劉三信心滿滿。
「娘,你放心。」
「孩兒現在是海軍陸戰隊隊正,軍籍在冊,戰功也在冊。」
「櫻子不是黑戶,我和她的婚事在倭國那邊是吳王殿下點過頭的。」
「政務院有歸化安置令,嫁給大唐軍士的歸化女子能入籍,只是要走戶曹。」
「我回頭就帶她去縣裡辦。」
劉母聽著聽著,也就不再問了。
兒子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說話快,做事更快,脾氣上來誰都壓不住。
現在他每條都講得明白。
說到最後,劉三補充道。
「櫻子是好女子。」
「跟了我,就是我的人。」
第二天,櫻子起得比誰都早。
她先跟著劉母把煤爐生起來。
粟米粥咕嘟開的時候,劉三已經坐在院裡擦刀了。
他帶回來的是把制式橫刀,刀身不長,既能砍也能刺。
櫻子從灶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塊熱布巾。
她走到劉三面前把布巾遞過去。
「手。」
劉三愣了愣。
沒人這麼伺候過他。
擦完手櫻子又把粥遞給他。
碗底還壓著小碟醃菜。
劉三昨天吃飯時隨口說了句這個醃菜還不錯。
櫻子就記住了。
劉三低頭把那小碟醃菜吃了個乾淨。
正吃著,院門外忽然傳來陣腳步聲。
來人沒敲門,直接推開門就進了院。
為首之人諢名胡大疤,因臉上有道老刀疤得名,他嘴裡還叼著根枯草。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潑皮,個個吊兒郎當。
「呦。」
「三郎果真回來了。」
胡大疤先掃了眼院子,又掃了眼炕窗。
「聽說你在倭國發財了?」
「哥哥這陣子手頭緊,你回來了,也該懂點規矩吧。」
他笑得很隨便,眼神卻狠。
「老規矩,全都上交。」
「留十兩給你娶媳婦,剩下的哥哥們替你花花。」
櫻子沒全聽懂,可看這些人的神態就知道不是好人。
劉母手裡的雞食盆都差點掉了。
她以前最怕胡大疤。
劉三沒回來的這些年,胡大疤隔三差五就來敲打,說什麼村里要講規矩,說什麼不良人出去混了,也不能忘了老兄弟。
村里誰家有點余錢,他都盯著。
劉三以前在他手底下混過一陣,沒少被使喚,也沒少被拿捏。
這幫人今天敢直接進院,也是吃准了劉三從前那個性子。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不良人那套混法,在軍營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劉三慢慢放下粥碗,把擦刀布扔到旁邊。
然後他伸手握住刀柄拇指一頂。
「鏘。」
刀出鞘半寸,寒光就亮了出來。
胡大疤身後那幾個人先縮了下。
劉三抬眼看著胡大疤。
「胡大。」
「我犯渾的讓你拿捏了,但TM那是以前。」
「現在我是大唐海軍陸戰隊隊正。」
「這錢是軍餉,是賞錢,每文都沾過血。」
「你今天能把這刀從我手裡拿走,錢你全拿走。」
「拿不走就滾。」
他說得不快也不高。
可院裡立刻安靜了。
這和那個大多時候都是低頭賠笑的劉三簡直是天壤之別。
胡大疤嘴角抽了抽,臉上掛不住。
他本來是來壓人的。
現在反被壓住了。
「行啊。」
「當了幾天兵痞,就不認舊日兄弟了。」
「劉三你長本事了啊。」
他往前步,眼睛盯著半出鞘的刀,終究沒敢真上手。
因為他看得出來劉三不是裝樣子。
這股煞氣他在別的老兵身上見過。
真惹急了是敢捅人的。
「你等著。」
「這事沒完。」
胡大疤撂下這句帶著人轉身走了。
人一走劉母腿就軟了。
「三兒。」
「要不,要不還是給他們些吧。」
「破財消災。」
劉三收刀回鞘。
「娘,這次不能給。」
「給了一回就有二回。」
「我現在有軍籍,他們不敢鬧狠了。」
櫻子這時走過來,先給劉母倒了碗熱水,然後又倒了碗遞給劉三。
熱水下肚,人也穩了些。
櫻子看著他,又看了看劉母,然後抬起手,先指劉三,再指自己和劉母,最後雙臂一收,抱住自己。
劉三看懂了。
她在問,你會保護我們嗎。
劉三點頭。
他用倭語慢慢說。
「必ず守る。」
櫻子用力點了下頭。
到了下午,胡大疤果然回來了。
這回是十多個,有人拿棍,有人拎柴刀,還有兩個手裡是劈柴的斧把。
胡大疤站在門口,臉色已經沉下來了。
「劉三。」
「給臉不要臉,就別怪哥幾個給你松松骨頭。」
劉三什麼都沒說。
他回身把劉母和櫻子推進屋。
「進去。」
「別出來。」
說完反手把門關上,自己站在院中間把橫刀抽了出來。
瞬間屋裡屋外就分成了兩個世界。
屋裡是娘和媳婦,屋外是刀和流氓。
先衝上來的是個拿木棍的漢子。
劉三側身避讓,刀背順著對方腕子一砸,木棍落地。
緊跟著踹在對方膝彎,那人直接跪了下去。
第二個衝上來時,劉三還是用刀鞘橫抽在他肋下。
那人慘叫著縮成團。
可人多院子小,他很快就被圍住了。
背後挨了棍子,肩上也吃了刀背。
一人趁機從側面撲來,手裡的柴刀直奔他腿彎。
劉三往刀鋒自下往上把對方手裡的刀挑開,反手砸在那人臉上。
鼻血直接就出來了。
可他再能打,也架不住十多個人一塊上。
又一棍砸在他背上,砸得他往前晃了晃。
就在這空檔,屋裡忽然傳來櫻子的尖叫。
劉三腦子發緊猛地偏頭。
只見紅了眼的潑皮不知什麼時候繞到側後方,雙手掄柴刀,衝著他腦袋就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