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州是預定補給站，大軍抵達城外時，營地都已經按文書劃好。
大軍停駐兩日，補給和維護車輛，補充本地糧肉和草料後再繼續向沙洲推進。
仙界士兵輪休入城，必須兩人以上同行，按路線報備按時歸營。
胡小傑，吳勝，周乾三人領到輪休牌，跟隨唐方陪同軍吏進城。
進城後東看看西看看後找了家湯餅鋪吃飯。
掌柜看見短髮迷彩的裝束也是心中一驚。
胡小傑說道：「三碗面，按價算。」
掌柜連忙點頭，端上來時每碗都多加了肉，又把價錢說得很低。
吳勝看了眼碗又看向掌柜：「掌柜，肉也算錢。」
掌柜趕緊擺手：「小店孝敬天兵，哪裡敢收。」
周乾把銀錢放在桌上：「我們不能白吃，面錢和多出的肉照付。」
掌柜急得把錢推回去：「諸位是仙界來的天兵，小老兒哪敢收天兵的錢。」
胡小傑把錢又推過去：「你不收我們回去要挨批，你是做買賣的，我們吃飯給錢。」
掌柜還躲，吳勝把錢放到碗旁邊。
掌柜伸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最後還是唐軍軍吏說：「你就收了吧，他們不給你錢會吃軍棍的」
最後掌柜才敢收下，三人見他收了錢起身要走，於是追到門口小心問道：「敢問足下，你們真是仙界天兵嗎？」
胡小傑三人沒有解釋，只笑著點了點頭。
掌柜搓著手，臉上帶著難為情：「小老兒厚顏，能不能沾沾天兵的仙氣？就摸摸衣袖，不碰兵器。」
胡小傑原本要拒絕。
可他看見掌柜和幾個孩子站在門口，眼裡全是期盼，只是把他們當成從報紙里走出來的人。
他把槍往身後收了收低聲說道：「好吧。」
掌柜像得了大恩，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袖口，立刻往後退。
門口孩子看見後也湊上來，幾個婦人和老人跟著伸手。
人越來越多，最前排的只摸衣服，後排的看不見就往前擠，唐方軍吏趕緊攔，但人群很快把店門堵住。
周乾小聲說道：「麻煩大了。」
胡小傑忽然想起出發前劉志遠給他們塞了些登記過的糖和巧克力，說老鄉太熱情時也許能解小麻煩。
當時他還覺得指導員想太多，現在只想給劉志遠敬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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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小包朝人群里的孩子喊道：「小朋友，想不想吃糖？」
孩子們立刻安靜。
一個小女孩問：「是長安貴人才能吃的糖嗎？」
胡小傑點頭：「是糖，不過要排隊，不能搶，每人一顆，發完就沒有。」
唐方軍吏立刻幫忙拉出小隊列。胡小傑把糖和巧克力發給孩子，周乾負責數，吳勝負責擋住大人別伸手，孩子拆開糖紙，放進嘴裡後眼睛都亮了。
有孩子含著糖含糊道：「甜，真甜。」
人群的勁頭被孩子帶走，摸衣袖的事也慢慢散了。
胡小傑把最後顆糖遞出去攤手道：「今日沒有了，明日若還能來我再給你們帶些。」
孩子們歡呼起來，掌柜趕緊替他解圍：「都散了，都散了，別誤天兵軍務。」
甘州駐紮期間，唐軍也有輪休。
玄甲軍幾名老兵見解放軍三三兩兩隻吃飯買水，不進樂坊，不飲大酒，忍不住拿他們取笑。
個別唐軍老兵拍著吳勝肩膀：「仙界天兵，哥哥請你們去聽曲，甘州也有好去處，咱們大唐合法入鄉隨俗嘛。」
吳勝連忙擺手：「不行，我們有紀律。」
老兵笑道：「聽曲而已，又不犯法。」
周乾認真道：「我們不能去，酒色場所不准進，路線也報備了。」
另外唐軍老兵還勸：「你們這也太苦了，打仗前總得松松。」
胡小傑說道：「我們放鬆的方式是寫家書，跑步，你們去你們的，我們不去。」
唐軍老兵看他們真不動最後搖頭笑罵：「行，你們仙界天兵個個像廟裡的活菩薩，哥哥們自己去樂。」
遠處劉志遠把這段記進本子，何振東走過來看了看。
劉志遠低聲道：「大唐或許是歷史上很強的軍隊，但終究是封建王朝軍隊，軍中默許這些事，他們覺得正常。」
何振東道：「也別把他們看扁了，以前這裡有奴婢買賣，有人身依附，現在平康和樂坊都要登記契約，不能強迫，想離開也有官府受理，這就是進步。」
劉志遠合上本子：「你說推動這些政策的那位，到底算不算我們同志？很多做法真像從我們那套制度照搬出來的。」
何振東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我聽上面說，那位好像真入過團。」
劉志遠抬頭看他，何振東已經轉身去查崗。
當晚臨時通知傳來，行軍計劃提前半日調整，明日拂曉拔營，不再允許輪休入城。
胡小傑聽完沉默片刻，回帳篷把自己包里剩下的糖全拿出來裝進小袋。
他找到唐方陪同軍吏：「麻煩你明日送到城裡那家面鋪門口，就說我們天兵走了，答應孩子的糖在這裡，每個孩子還是一顆，別讓他們搶。」
軍吏接過小袋點頭道：「我讓州中小吏送去。」
第二天清晨，甘州城門剛開，孩子們已經跑到面鋪門口等著。
掌柜看見州中吏員過來身後卻沒有短髮士兵，臉上先是愣了下。
小女孩問：「仙界大哥哥走了嗎？」
小吏把糖袋放到案上：「走了，西征軍令在身不能再來，他讓人把糖送來，說答應你們的不能忘。」
孩子們先是有點失落，聽見糖還在又圍到案邊排隊，掌柜看著小吏發糖半晌沒說話。
等糖發完，幾個孩子跑上城牆邊的台階扒著垛口往西看，官道盡頭，車隊和唐軍已經成了遠處塵線。
小女孩含著糖問：「他們還回來嗎？」
掌柜站在她後面看著那條塵線：「仗打完就回來。」
孩子沒再說話，只把糖紙疊好塞進袖裡。
甘州拔營後，隊伍直接向沙洲推進。
路上沒有再大規模停留，只在預定水點補水，車隊檢查輪胎和油料。
越往西，等在官道兩側的百姓越少。
但還是有人舉著舊《大唐日報》對車輪和迷彩服，看報上畫的鐵車到底哪裡不准。
沙洲外圍，吐蕃與薛延陀兩軍已經等候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