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玄甲軍立刻撥馬轉向，合成營抽出的百人分隊也把車隊從主陣中拉了出來。
兩台PCL-181型155毫米車載加榴炮壓在隊伍後段，車輪碾過沙地，揚起長長黃塵。
程咬金回頭咧嘴道：「兄弟們，陛下看重咱們，可別給俺老程丟人。」
何振東派來的連長叫周建軍，臉曬得發紅，戴著頭盔走到程咬金馬側。
「程公，咱們這路快慢取決於水車和彈藥車，不能太快。」
程咬金點頭。
「懂，車到哪咱們就打到哪。」
周建軍抬手按了按耳麥。
「全隊注意，保持間距，前方偵察車先行，無人機起飛。」
小型無人機從車頂彈射架飛起，玄甲軍不少人抬頭看，隨即被軍官罵回隊列。
隊伍出陽關後沒有去管崑崙山腳下的遊牧部落，只沿著大漠南端快速推進。
第六日午後，典合城出現在前方沙地盡頭。
城牆被風蝕出裂口，城門上掛著舊旗，城頭有人探頭看見唐軍和鐵車立刻縮了回去。
程咬金把馬停在城外兩里地，拿望遠鏡看了看。
「小城膽子怪大，見了大唐軍旗還敢閉門。」
周建軍看向城牆。
「先喊話。」
程咬金招手叫來當地嚮導。
嚮導騎馬到前方扯開嗓子喊：「大唐天子親征西域，盧國公奉命收城，開門登記，糧草照價徵用，官吏不殺，百姓不擾。」
城頭沒人答話嚮導又喊了三遍。
城牆後面忽然射出支箭，扎在嚮導馬前半步處。
嚮導嚇得勒馬掉頭，程咬金臉上的笑沒了。
「入他娘的，給臉不要臉。」
周建軍放下望遠鏡。
「城門木包鐵，土牆厚度不算高，可以炮擊城門。」
程咬金轉頭道：「那就給俺把城門轟開。」
兩台PCL-181型155毫米加榴炮車向前調整位置，炮管抬起，炮兵快速裝定數據。
玄甲軍沒見過這種陣勢，全都被軍官壓在安全線後。
周建軍舉起手。
「壹號炮，準備，放！」
炮口噴出火光，巨響砸在眾人耳膜上。
炮彈撞上城門，木板和鐵皮被轟成碎飛上了天，門洞裡黑眼黃沙衝出，城牆兩側土塊直接坍下，城頭人影被掀翻。
三千玄甲軍齊聲歡呼！
程咬金胯下戰馬後退半步，被他用膝蓋夾住。
他罵道：「娘的，可比火藥包爽多了。」
炮兵班長喊道：「貳號炮已裝填。」
「準備，放！」
第二發炮彈從破開的門洞穿入，落進城內街口。
轟響從城裡炸開，土屋頂被沖開，磚瓦和木樑翻到半空，城內傳出喊叫。
周建軍皺眉。
「停止射擊，玄甲軍可以突入，注意不要衝入炮擊殘火區。」
程咬金拔出馬槊。
「玄甲軍，隨俺沖。」
五百名玄甲軍壓上城門，現代步兵班跟在後側，還有兩千五百名玄甲軍在城外側。
城門洞還在冒煙，有守軍從裡面衝出來手裡拿著彎刀，剛露頭就被玄甲軍長槊扎翻。
另有幾人從斷牆上探頭拉弓，現代士兵扣動扳機，短點射打在土牆邊，弓手從牆後滾下來。
玄甲軍沒有停，重甲騎兵沖入城門後分成兩隊，沿著主街壓過去。
「降者跪地，持兵者死。」
嚮導跟在後面喊話，百姓紛紛趴在牆邊，婦人抱著孩子躲在門檻後沒人敢出聲。
周建軍帶人從側巷推進，遇到抵抗直接手雷和191型突擊步槍伺候。
子彈打碎檐角，屋頂弓手撲下瓦面，摔在院裡沒再動。
只用了兩刻鐘，典合城就換了旗。
大唐軍旗插上城頭，城內殘餘守軍被押到空地。
嚮導把審出的名單遞來。
「程公，這些是拒降動手的兵，還有幾個是城中頭目，剛才下令射箭的就在裡面。」
程咬金看都沒多看。
「全砍了，糧倉水井封存，帳冊拿來。」
幾十名守軍被拖到城牆根，砍頭聲此起彼伏，血順著土溝往低處流。
周建軍站在旁邊讓士兵繼續搜查火點和傷員。
典合城糧倉不大，但水井夠用。
現代分隊把水車補滿，玄甲軍也補足水囊，糧食稱重登記留下收據，程咬金又從倉里抽出部分軍糧裝車。
城中老吏跪在地上手舉帳冊。
程咬金問：「會寫漢字嗎？」
老吏點頭。
「會。」
「那就寫清楚，典合城已歸大唐，百姓照舊過日子。」
程咬金又點出二十名玄甲軍，配二十支五六式衝鋒鎗和彈藥。
周建軍把槍械編號登記，逐支交給留下的軍官。
隊伍被就地休整，第二天天還沒亮軍隊再次出發。
典合城後方唐旗在城頭獵獵響，二十名玄甲軍站在門洞裡，手裡抱著衝鋒鎗城中老吏跪在道邊送軍。
程咬金連頭都沒回。
「去且末。」
李世民收到視頻通話時，伊州城門剛剛打開。
屏幕里程咬金滿臉沙土，鬍子上還沾著干水印，後面是典合城新插上的唐旗。
李世民坐在馬背上，王德舉著平板，李靖和李恪都湊近看。
程咬金在屏幕里咧嘴大笑。
「陛下，典合城已下，零傷亡，糧水已補，臣留二十名玄甲軍等地方官接收，現在去播仙（現且末縣）。」
李世民笑罵道：「你倒是跑得快，朕才到伊州，你已到典合。」
程咬金拍了拍胸甲。
「鐵車和馬速差不多，仙界火炮真攢勁，那城門在它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李靖在旁邊提醒。
「知節，城邦可降則降，糧道和水源為先不許殺過頭。」
程咬金繼續笑道。
「大軍神放心，抵抗者殺，百姓不動，帳冊封了收據也寫了。」
李世民點頭。
「好，繼續快速向西收復城邦，在疏勒轉彎按約去龜茲匯合。」
通話掛斷後，李世民看向伊州城內。
伊州官吏跪了長街，糧草和水車都擺在道旁，百姓躲在坊門後偷看鐵車。
李世民沒有入城久留，只讓李靖驗糧補水，半日後繼續向高昌推進。
五日後，大軍抵達高昌城外河邊。
這屬火焰山南麓，高昌城立在戈壁與綠洲之間，木頭溝河水繞過城外低地，河邊有大片葡萄架和麥田。
高昌王麴文泰名義上奉大唐正朔，按時遣使入貢，實際上早與西突厥欲谷設勾連，又納突厥監軍入城，與北庭浮圖城互為倚仗。
若要論親戚，麴文泰還得管李世民叫舅舅。
當年他帶夫人宇文氏入朝長安，李世民賜宇文氏國姓，封常樂公主，高昌王府借這層親戚關係在西域橫行多年。
可這兩年消息接連傳來。
「唐軍三月滅吐谷渾。」
「唐軍三月平倭國。」
「長安來了仙人。」
「天兵鐵車入唐，紫薇北斗升天...」
兩個月前，李世民親征詔書傳到高昌，麴文泰連夜召集親信商議。
欲谷設派來的使者拍胸口保證，若唐軍打來西突厥必傾力相護。
麴文泰仍然害怕。
他見過長安那位天可汗談笑間壓得群臣低頭，東突厥頡利可汗被押進長安的場面還在他腦袋裡。
大唐主力在河邊紮營，四千玄甲軍，八千胡騎和六百合成營戰士分區落營。
李世民沒有急著攻城，而是拿筆寫了封信。
紙上寫著：乖外甥，舅舅我來了，速速送來萬石軍糧，蔬菜瓜果三千斤。
李世民把筆扔下。
「射進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