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書落進高昌王宮,麴文泰正在殿裡來回踱步。
他拆開信臉色就變了。
旁邊常樂公主上前問:「大王,陛下說什麼?」
麴文泰把信遞給她。
麴文泰咬牙。
「萬石軍糧,三千斤瓜果,他張口就要,這是要本王徹底跪下!」
常樂看著他。
「大王若不送,城外那位就會自己來拿。」
麴文泰坐回椅上,半晌後揮手。
「送,照數送,再寫信請陛下入城赴宴。」
信中寫道:「外甥文泰頓首,伏聞舅父皇帝親臨西陲,臣不勝惶恐,夙夜備酒饌於宮中,掃殿除塵,設宴候駕。」
「又念陛下遠涉沙磧,車馬勞頓,願奉湯沐,更衣進膳,臣已擇城中善舞胡姬百人,皆令習唐音,供陛下觀賞,以慰聖躬,臣與常樂公主伏候車駕,願奉觴稱壽。」
信送到唐營,李世民看完就笑了。
李靖皺眉。
「陛下,此必有詐。」
李恪也立刻上前。
「父皇不可入城,高昌城內外皆是其人,若設伏圍殺,外軍救援不及。」
李靖繼續道:「臣請先圍城斷其外援,再召麴文泰出降。」
阿史那忠也抱拳。
「陛下萬金之軀,不可為此等小王犯險。」
薛仁貴站在後排,手按刀柄。
「若陛下非去,臣願先入城探路。」
帳內眾人連番勸阻,只有尉遲恭坐在旁邊沒說話。
李世民看他。
「敬德,你怎麼不勸?」
尉遲恭抬頭。
「陛下想去誰勸得住?再說當年河北陣前陛下單騎壓陣也沒眨眼。」
「如今若連高昌王宮都不敢進,那還叫什麼天可汗。」
李世民大笑。
「還是敬德懂朕。」
他點人很快。
「尉遲恭,阿史那忠,薛仁貴...」
何振東和劉志遠正在欣賞這一番場景。
李世民看著二人笑道:「何愛卿,可敢隨朕去走一趟?」
何振東愣了下隨即立正。
「願隨陛下。」
李世民又點了大度設,瓊波邦色,另有十兄弟中幾人和貼身親衛總數十七人,加上他正好十八人。
李靖臉色難看。
「陛下...」
李世民抬手打斷。
「外面大軍壓城,天上有眼,地上有炮,朕若還怕他麴文泰,倒叫西域諸國看低我大唐。」
當晚,高昌正門打開。
李世民披甲入城,十八人跟在身後,何振東帶著隨身終端和手槍,眾人手扶刀劍。
城門內,麴文泰額頭貼地。
「臣麴文泰攜妻常樂,參見陛下。」他抬頭時滿臉堆笑。
李世民走到面前低頭看他。
「乖外甥,外甥女,起來吧。」
麴文泰麻溜爬起,彎腰引路。
「陛下親臨,高昌蓬蓽生輝,臣惶恐,臣歡喜。」
李世民笑道:「你歡喜就好。」
進了王宮正殿,麴文泰剛要請李世民上主位旁設好的坐榻。
李世民卻徑直走到王座前轉身坐了上去。
殿內高昌衛士齊齊變色。
尉遲恭想往前替換掉李世民旁的高昌侍衛,卻被抬手制止。
「都坐,來都來了就別站著。」
尉遲恭咧嘴,直接在王座下首坐下。
何振東看了看周圍也按安排坐下,手卻沒有離開腰側。
麴文泰彎著腰,臉上依然保持笑容。
李世民看著他悠悠問道。
「外甥,你常在高昌,可曾與突厥往來?」
麴文泰撲通跪下。
「陛下明鑑,臣奉大唐正朔,何敢私通突厥。」
李世民點頭。
「那就好,那你可曾截商路,欺焉耆,與突厥分錢?」
麴文泰額頭冒汗,這些他都幹了,但還是說道。
「臣愚鈍,不知陛下所聞從何而來,西域商路盜匪多,臣也曾派兵護送商旅。」
李世民笑道:「護得挺好,商人貨沒了,還得謝謝你留命。」
殿內沒人敢笑。
麴文泰伏地。
「臣有罪,治下不嚴請陛下責罰!」
「那就罰你再送三千斤瓜果到城外大軍好了!」
麴文泰如蒙大赦連忙說道:「謝陛下,臣稍後就安排人送去瓜果蔬菜...」
李世民端起酒盞又看向常樂公主。
常樂坐在側後,手指扣住袖口,視線卻不斷掃向殿門外。
李世民瞬間瞭然。
麴文泰卻端起酒盞來敬李世民。
李世民喝完酒看著麴文泰笑道:「外甥,怎麼不飲?」
麴文泰看著手中酒喉結動了動。
他終究沒有摔杯為號,讓殿外埋伏的刀斧手衝進來,而是仰頭喝光把杯子輕輕放在案上。
常樂見狀鬆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
李世民放下酒盞忽然問道:「常樂,你本是朕賜國姓,算我李家人,怎麼臉色這般難看?可是我這外甥欺負你了?」
常樂立刻起身跪下,眼淚簌簌掉落。
「陛下明鑑,臣妾入高昌多年,大王政務繁忙,後宮胡姬眾多,臣妾不過久不得見大王,心中委屈。」
麴文泰聽猛地抬頭,但隨即反應過來,趕緊轉身跪到常樂旁邊。
「是臣之錯,是為夫之錯,從今往後,臣必敬重公主,後宮胡姬願盡獻陛下,臣再不敢荒唐。」
李世民看著這對夫妻的演戲只是笑了笑。
「家事朕不多管,你們自己改。」
麴文泰連聲稱是,立刻命人上宴。
當夜,李世民留宿王宮行館,麴文泰送來百名胡姬。
李世民挑了三名最美的留在行館伺候,其餘分給隨行將領。
何振東也被安排了兩名胡姬。
他進屋後關門,指著床榻。
「你們睡床,我睡地上,明日出去就行。」
兩名胡姬對視一眼,其中年紀稍長者用漢話問:「將軍可是嫌棄奴家?」
何振東愣了下,完全沒料到這金髮碧眼的胡姬會漢語。
何振東搖頭。
「不是嫌棄,是我們有紀律,你們安靜睡吧,明日我會說你們伺候的很好。」
兩女見他真抱被子鋪地,只好聽話上榻。
何振東打開衛星手機,接通視頻,劉志遠很快出現在屏幕里。
「振東,怎麼了?」
何振東壓低聲音。
「高昌王送了兩個胡姬,我為保清白,今晚跟你開著視頻睡。」
劉志遠在那頭笑出聲。
「沒人知道你屋裡發生什麼,你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