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轎車的車門推開，魏王李泰那滾圓的身軀費了老大勁才從后座鑽了出來。
說實在的，李泰的體型在唐朝叫富態，到了現代買成衣就只能直奔特大號尺碼專區。
在他身後，房遺愛和秦懷道兩個關中少年提著密碼箱利索下車。
中科大的校長立刻快步走下台階，臉上掛著笑容，伸出雙手道：
「歡迎歡迎！魏王殿下，一路辛苦了！我代表中科院和我們中科大全體教職員工，對你們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李泰姿態放低：
「先生言重了，泰以後學晚輩的身份奉父皇與政務院之命前來求教，何勞諸位長者頂著烈日親迎？實在是折煞晚輩你下來了。」
旁邊的保密專員和校辦主任對視了一眼。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大唐親王會有幾分皇族的傲慢，沒想到這麼平易近人。
副校長拍了拍李泰的手背，語氣格外親切：「殿下千萬別客氣，中央辦公廳早就下發了專項督辦紅頭文件，指示精神很明確：只要不涉及我方核心涉密項目與現役國防尖端，凡是大唐想了解想學習的技術，我方須全方位的配合，全力做好學術支撐，走，咱們進會議室談，裡頭空調開好了。」
此話一出，李泰心裡頓時有了底。
李越在長安給他交底的時候就說過，現代華夏制度嚴謹，辦事全看批文。
只要中辦的紅頭文件落了地，那就相當於拿了大唐的尚方寶劍。
一行人穿過林蔭道，直接進了第一會議廳。
屋裡很寬敞，長條會議桌擦得反光，正前方的投影大屏幕上打著一行歡迎標語：
【熱烈歡迎大唐科學院交流考察團蒞臨我校指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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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分賓主落座。
副校長率先拉開了官方商談的序幕：
「魏王殿下，受院黨組和教育部的委託，我們中科大非常榮幸能夠承接這次大唐高級科學人才的聯合培養任務。」
「今天在座的有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俞院士、近代物理系的彭院士，還有電氣工程學院的徐院士，針對你們大唐提出的兩個訴求，我們校黨委已經原則上通過了初步方案。」
副校長攤開文件念道：
「第一，關於魏王殿下個人的進修計劃，學校決定安排你在微尺度物質科學中心和近代力學系插班旁聽，由彭院士和俞院士擔任你的聯合學術導師，課程以經典力學、熱力學、無機化學基礎為主。」
「第二，關於大唐派遣留學生來中科大聯合辦學的事宜，鑑於兩界往來涉及嚴格的人員政審以及跨時空身份建檔，中科大首批計劃接收大唐留學生十二名。」
十二個名額。
校長念出這個數字的時候神情相當嚴肅，仿佛已經是特批中的特批。
李泰已經開始在心裡吐槽：十二個名額？打發要飯的呢！
大唐有三千多萬人口，幾十個州府，幾百個縣，百工百業全部處於嗷嗷待哺的狀態。
十二個留學生弄到現代來，學上三四年再送回去，等他們學成回國，關中的高爐都不知道冷凝了幾百回了。
更何況留學生的審查手續複雜得要命，每一步都要蓋幾十個公章。
把希望全寄托在派留學生來現代，那黃花菜都涼透了。
李泰這次南下合肥，真正的核心意圖根本就不是做這筆虧本的小買賣。
他是奉了李世民和李越的密令來的。
臨行前，李越在政務院後院的小茶水間裡叮囑道：
「胖雀，派留學生過去那是官方過場，你到了中科大最重要的任務就一個字——薅！給我往死里薅！」
「派幾個大唐學子去留學屬於小打小鬧，你給我想辦法把他們中科院和中科大那些退休的老寶貝們給我忽悠來！」
「你記住，現代一個頂級工科老教授要是到了大唐，等於過去來一整個完整的學科體系！只要他能在長安開壇講課，收上三五十個徒弟，大唐直接就能生生造出一個工科門派！這叫連根拔樹，懂不懂？」
李泰當時聽得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而且李越說的非常明白，中科大雖然只是一個大學，但親爹就是中科院，更何況中科院的許多院士基本都退休了，大多都在中科大或者國科大返聘任教！
所以在這所大學裡的老教授，個個都是給金疙瘩都不能換的寶貝！
坐在這間會議室里，李泰看著對面的幾位院士眼珠子已經在打轉，已經在盤算怎麼下套子了。
不過在亮底牌之前，學術交流的過場還是得走紮實。
校長說完後彭院士接著發言：「魏王殿下，我們看了你們送過來的關於大唐工業現狀的簡報，坦白講，你們現在的科研有點貪大求洋的苗頭，我們聽說你們在研製高壓蒸汽機，甚至還在摸索內燃機？」
李泰聽到這話趕緊端正態度。
「彭先生明察秋毫！」
李泰語氣謙遜：「您老這番話真是一針見血，不瞞諸位長者，關於這內燃機和大唐下一步的格物方向我豫王兄跟我們交了底。」
幾位院士和副校長頓時來了精神。
他們都知道「豫王李越」在大唐具有非同尋常的地位，那位年輕的總理大臣到底是怎麼規劃整個古代帝國的工業路徑的，現代學界一直極為好奇。
李泰條理清晰地說了起來：
「我豫王兄說了，只要雙穿門穩定，大唐的內燃機根本用不著下死力氣去大搞特搞！」
「造幾台粗糙的內燃機給小工坊抽水用用也就頂天了，內燃機精密得很，尤其是飛機引擎那類高轉速的玩意兒，大唐目前的技術底子就算是再過五十年也研磨不出來零件。」
「按照豫王兄定下的大綱，大唐的工業化主要抓兩樣——蒸汽機和電機！」
「內燃機除了少數特定地方，大部分可以直接放緩，大唐的重心必須全面押注在電力和電機上！」
徐院士是電氣工程專家，聽到「電機」兩個字饒有興致地插話：
「哦？大唐想要直接跨過複雜的內燃機體系，重點發展電機？你們大唐有這個基礎嗎？」
「徐先生，您是行家，晚生便跟您交個底。」
李泰自信道：「豫王兄說了，內燃機製造難度極大，但電機的製造邏輯完全不一樣！單相交流電或者直流電電動機，其核心構件無非就是定子、轉子、漆包銅線和軸承這幾樣東西，大唐目前只要肯下笨功夫，全都能硬敲出來！」
李泰用手在空中比劃著名：「我們大唐水網密布，黃河、長江、漢水水力極大，大唐可以用最笨的水輪機帶動大發電機，也可以用大型低速蒸汽機帶動發電機。」
「只要有了電，大唐的工坊就能鋪設電線！有了電機，大唐就能造出小型車床、衝壓機、抽水泵等等各類小型機械！」
「更何況電機結構簡單，對於我大唐那些鐵匠木匠來說，電機比內燃機容易十倍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