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營的動作極快。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三台外表黑色的蒸汽牽引車便被推到最前線。
鍋爐里的水早就倒乾淨了,換上了足足三百斤硝酸甘油,外加上百罐凝固型「附骨之火」。
每台牽引車的承重輪下面,都接上了粗大的引爆鋼索。
說白了,這三台牽引車現在就是三個移動的超級炸藥桶。
「一營、二營,散兵線拉開,用火神槍專打它的眼睛,把這畜生往牽引車方向引!」
李厥的聲音充斥著殺意。
而隨著命令下達,密集的槍聲當即組成交叉火力網,精準地封住巨鱷的頭部視野。
子彈打在它眼眶周圍的軟骨上,濺起一團團暗紅色的血花。
雖然傷不了根本,但疼啊。
巨鱷發出一聲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咆哮。
它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氣。
暗黃色的豎瞳死死鎖住,前方那些不斷噴吐火舌的渺小生物。
然後邁開四條粗壯得畸形的短腿,猶如一座移動的山嶽般朝著火力點沖了過來。
地面在它的腳下龜裂。
紫紅色的碎石被它踩得四處飛濺。
橫衝直撞之間,它一口咬向了擋在路中間的第一台蒸汽牽引車。
「咔嚓——!」
那對足有小臂長的巨齒刺穿了牽引車的裝甲鋼板,跟撕紙一樣輕鬆。
就在巨齒穿透高壓鍋爐壁的那一瞬間。
壓發機關瞬間被觸發。
「轟——!!!」
三百斤硝酸甘油在巨鱷的口腔內同時炸開!
恐怖的膨脹氣體夾雜著被撕裂的鍋爐鋼片,在那張血盆大口裡形成了一場無死角的絞肉風暴。
緊接著,附骨之火被炸裂的彈片點燃。
慘白色的黏稠火焰混合著恐怖的高溫,
順著巨鱷破碎的食管和氣管,瘋狂倒灌進它的五臟六腑。
巨鱷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僵了一瞬。
然後它開始在地上翻滾。
巨大的尾巴毫無章法地橫掃四周,將周圍的岩層砸出一個個深坑。
口鼻之間不斷噴湧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和慘白色的火苗。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這頭在地上翻滾哀嚎的變異巨獸。
一炷香。
兩炷香。
巨鱷的翻滾幅度終於開始減弱。
它四肢撐地,艱難地把自己從血泊中站起來。
看到這一幕。
現場所有人的表情,在這一刻全都僵在了臉上。
這不可能!
三百斤硝酸甘油加上附骨之火,在口腔內部近距離引爆!
這種威力足夠把一座城門炸成廢墟!
但這畜生,居然還能站起來?!
李厥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看得很清楚,巨鱷的嘴確實廢了。
下頜骨被炸得半脫臼,嘴裡不斷往外流淌著發黑的血水和燒焦的肉渣。
但它的四肢仍然穩穩地支撐著身體。
那層暗金色的骨板,即使是從內部承受了爆炸的衝擊,居然也只是裂開了幾道縫隙。
沒有崩碎、脫落。
簡直離了大譜。
「第二台,推上去!」校尉咬著牙嘶吼。
巨鱷歪著腦袋,嘴裡拖著還在燃燒的附骨之火殘渣,渾身散發著烤焦油脂的惡臭。
它那雙暗黃色的豎瞳掃過前方還在沖它開槍的人群。
然後,它學聰明了。
第二台牽引車被推過來的時候,它用尾巴一掃。
整台牽引車被抽飛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重重砸在岩壁上。
爆炸是炸了,但炸在了空地上。
除了震得滿地碎石亂飛,對巨鱷分毫無傷。
第三台牽引車的下場更慘。
巨鱷這次連碰都沒碰,直接一個甩頭,把旁邊一塊幾噸重的紫紅巨岩拱了起來,砸向了牽引車。
「轟——!」
硝酸甘油和附骨之火在五十步外炸開,火光沖天。
但巨鱷安安穩穩地蹲在原地,像是在看一群螞蟻表演雜耍。
李厥站在高地上,看到這眉頭緊鎖。
三台填滿了硝酸甘油的移動炸彈,只有第一台造成了實質性傷害,但也僅僅是傷了它的嘴。
這東西的生命力和學習能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
「殿下。」蕭靈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頭鱷的腦容量遠超同類,它不會再上當了。」
「而且從它現在的狀態來看,即使嘴部重傷,行動能力幾乎沒有下降。」
「我們殺不了它。」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玄甲軍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火神槍打不穿它的甲,高爆彈炸不碎它的骨,連從內部引爆硝酸甘油都只是傷了它一張嘴。
這頭變異巨鱷在天坑核心,最濃烈的輻射區泡了不知道多少年。
身體已經變異到了一個讓人絕望的程度。
現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厥盯著這頭巨鱷,又看了看巨鱷身後那塊表面光滑如鏡的黑色玄鐵巨岩。
「殺不了,那就不殺。」
李厥偏過頭看向校尉。
「調剩下的所有附骨之火罐子過來,不用炸它,直接往它和巨岩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潑。」
「遍地點火,用火牆把它和巨岩隔開。」
「它的嘴已經暫時被廢了。」
「且對方的智慧雖高,但動物的本能和剛剛對附骨之火的害怕,必然讓它短時間內不會往火里沖。」
「趁這個窗口,讓工兵把巨岩表面的核心碎片給我鑿下來!」
「哪怕只鑿巴掌大的一塊,夠做容器就行!」
校尉愣了一瞬,隨即咬牙領命。
上百罐附骨之火被玄甲軍用彈射器,甩到巨鱷和巨岩之間的空地上。
慘白色的火焰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
巨鱷看到這種火焰,果然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它的嘴還在流血,附骨之火的殘渣仍然黏在它的口腔內壁上灼燒著。
這讓它對這種對他造成傷害的火焰,產生了極度的警惕。
見此,玄甲軍開始針對性的對其周圍進行投擲,阻攔對方的腳步。
趁著這個空檔。
袁天罡和李淳風等人當即從另一個方向,快速衝到那塊漆黑如墨的核心巨岩。
「袁兄,這玩意太硬了,一時半會弄不掉。」李淳風摸著眼前的巨岩,眉頭微皺道。
那巨鱷雖然暫時過不來,但那股山嶽般的壓迫感太要命了。
且誰也無法保證對方,是否會克服恐懼闖過來。
他們能夠使用的時間不多。
「道法自然!」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萬物皆逃不過「極寒極熱」的本質!」袁天罡冷笑一聲,
「按照格物學的說法,是極熱極冷相擊時。」
「物質內部結構的緻密鏈條會再那一刻產生無法承受的恐怖內應力,從而崩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