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楚晏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他的聲音太大，旁邊的陳桂林都嚇了一跳。
楚晏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放緩了語氣，但態度依然堅決。
「月璃，你聽我說，現在帝都就是個火藥桶，姜寰宇已經瘋了，你過去太危險。」
「我不管！我姐姐她一個人在那裡，我不能讓她一個人……」
「她不是一個人！」楚晏打斷她，
「我們的眼線就在醫院裡，會保證她的安全。但你不能去，你去了，只會成為姜寰宇要挾我們的新籌碼，你明白嗎？」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剩下柳月璃壓抑的哭聲。
楚晏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閉上眼，柔聲道：「月璃，相信我。等這一切結束，我親自帶你去見她。現在，待在杭城，哪兒都不要去，好嗎？為了我，也為了你姐姐。」
「……好。」
柳月璃終於答應了。
掛斷電話，楚晏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
他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冰。
陳桂林遞過來一根煙。
「老大，沒事吧？」
楚晏沒接，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傳令下去，加快進度。」
……
西北，戈壁深處。
代號「雷神之錘」的核武庫，就像一頭匍匐在地平線上的鋼鐵巨獸。
三千名耀影的精銳，已經在風沙里潛伏了超過四十八個小時。
他們的隊長，代號「鬼影」，正通過高倍率望遠鏡觀察著基地。
基地的探照燈突然全部亮起，旋轉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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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的電網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電壓明顯被調高了。
更多的巡邏隊從兵營里開出，裝甲車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沙漠的寧靜。
鬼影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魚兒上鉤了。」他對著通訊器低聲道，「看來帝都那位，已經想起他最後的玩具了。」
「隊長，還按原計劃動手嗎？」副隊長問。
「計劃不變。」
鬼影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各單位注意，三分鐘後，EMP脈衝啟動。二十分鐘內，我要拿到核心控制室的最高權限。」
「收到！」
通訊頻道里，傳來幾十個小隊長的回應。
三分鐘後。
一陣肉眼不可見的電磁脈衝，以基地為中心，瞬間掃過。
基地所有的探照燈，閃爍了一下，齊齊熄滅。
電網的電流聲戛然而生。
裝甲車隊熄了火，歪七扭八地停在路上。
整個基地，除了最核心區域的物理隔離供電系統，其餘全部陷入癱瘓。
「行動！」
鬼影一聲令下。
三千個黑色的影子，如同暗夜裡湧出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撲向那座鋼鐵堡壘。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在基地內部響起，但已經晚了。
耀影的戰士們如同手術刀一般，精準地切開基地的層層防禦。
他們對這裡的構造了如指掌。
激烈的交火聲在基地各處響起。
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
守軍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能守衛核武庫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們依託地形，開始了瘋狂的反撲。
一名耀影隊員剛炸開一扇門，就被門後交叉的火力打成了篩子。
鬼影看都沒看一眼，從他身邊掠過，兩槍精準地點掉了對面的機槍手。
戰鬥是慘烈的。
每一米推進，都意味著有人倒下。
但耀影的字典里，沒有「後退」兩個字。
十五分鐘後。
這扇門，由三十厘米厚的特種合金鑄造，可以抵禦戰術核打擊。
「爆破組！」
兩個隊員上前，在門上安放了特製的聚能炸藥。
「後退！」
轟！
一聲巨響，厚重的合金門被炸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大洞。
鬼影第一個沖了進去。
控制室里，基地司令，一個五十多歲的獨眼將軍，正站在發射台前。
他的手裡，握著一個紅色的物理鑰匙。
那是啟動發射程序的最後一道保險。
他身邊，七八個警衛用槍指著衝進來的鬼影等人。
「都別動！」
獨眼將軍嘶吼著，眼睛裡滿是血絲。
「再往前一步，我就啟動它！讓整個世界給我們陪葬！」
鬼影停下腳步，緩緩舉起了雙手。
他看著獨眼將軍，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張將軍，別激動。」
獨眼將軍愣住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姓？」
「我不但知道你的姓，我還知道你女兒在帝都第一中學上學，你妻子最喜歡城東那家蛋糕店的芝士蛋糕。」
鬼影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張將軍如墜冰窟。
「你以為，我們強攻這裡，是為了什麼？」鬼影繼續道，「是為了搶走你的鑰匙嗎？」
他笑著搖了搖頭。
「不。」
「是為了讓你，把這把鑰匙，插進去。」
張將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不懂。
他完全不懂了。
就在這時，控制室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上面出現的，不是姜寰宇的臉。
而是楚光。
帝國碩果僅存的元帥，此刻正坐在指揮室里，平靜地看著他。
「張將軍。」楚光開口了，「十五分鐘前，姜寰宇給你的命令，是準備發射，對嗎？」
張將軍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認。
「他想用整個東半球的安危，來換取他搖搖欲墜的皇位。」
楚光的聲音，帶著一絲悲哀。
「現在，我給你一個新的選擇。」
「放下鑰匙，你的家人會安然無恙。帝國，也還有未來。」
「如果你選擇服從那個瘋子……」
楚光沒有說下去。
但屏幕上，畫面切換了。
那是帝都第一中學的校門口，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和同學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張將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他的女兒。
他的一切。
他手裡的鑰匙，重如千鈞。
一邊是君主的命令，一邊是家人的性命。
一邊是愚忠，一邊是人性。
鬼影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終於，張將軍閉上了眼睛，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噹啷。
紅色的鑰匙，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鬼影上前一步，一腳將鑰匙踢遠。
他走到通訊器前，按下了開關。
「指揮部，這裡是鬼影。」
「雷神之錘，已解除武裝。」
鬼影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回大壩的臨時指揮部，楚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點了點頭，好像這不過是一份無關緊要的天氣預報。
但在他旁邊的陳桂林，卻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