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醒了。
枕頭邊三顆紐扣。銀灰色。月光照在上面。
他摸了一下。涼的。
貓蹲在窗邊。尾巴垂著。它沒有看他。
窗外禁林邊緣。十一根草尖彎著。
和昨晚一樣。
他坐起來。
走到窗邊。
手按在玻璃上。冷。
走廊盡頭那個灰藍色袍子的人，今晚沒有出現。
但窗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羊皮紙。折成方形。
他打開。
一行字。
「十月三十一日。第一次飛行。你會沒事的。」
沒有署名。
他抬頭看貓。
貓沒有回頭。
它看窗外。
窗外天文塔。那扇窗沒有光。
——
七點。
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多了一顆蘋果。
哈利坐下。
看她。
「今天怎麼又有蘋果。」
塞勒涅喝南瓜汁。
「他說的。今天過節。」
哈利愣了一下。
「什麼節。」
塞勒涅沒回答。
她看教工席。
斯內普在喝咖啡。沒看這邊。
她轉回來。
「萬聖節。」
哈利沒說話。
他拿起蘋果。
咬一口。
脆。甜。
——
下午三點。
走廊。
赫敏站在窗邊。手裡攥著那顆紐扣。1976-1991。還會再讀。
西里斯從拐角走過來。
站到她旁邊。
他看著窗外。
三秒。
「今晚魁地奇。你去看嗎。」
赫敏點頭。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話。
三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顆紐扣。銀灰色。舊的。
放在她手裡。
她低頭看。
背面刻著「1976」。
她抬頭看他。
「這是——」
他打斷她。
「我出生那年。我爸給的。」
赫敏沒說話。
他轉身。
走了三步。
停住。
沒有回頭。
「你那一顆。是我刻的。這顆是我爸刻的。」
他走了。
赫敏站著。
低頭看手裡的兩顆紐扣。
一顆舊的。一顆新的。
舊的刻著「1976」。
新的刻著「1976-1991。還會再讀。」
她攥緊。
——
五點。
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坐在壁爐前。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從外面進來。
走到她旁邊。
坐下。
她沒看他。
他看著壁爐。
餘燼紅一下。暗下去。紅一下。
他開口。
「今晚有魁地奇。」
她點頭。
「嗯。」
「你去看嗎。」
她沒回答。
三秒。
「我哥去。」
哈利沒說話。
她繼續說。
「赫敏也去。」
哈利等她往下說。
她沒有說。
餘燼又紅一下。
他開口。
「你去嗎。」
她轉頭看他。
三秒。
「你去我就去。」
——
七點。
魁地奇球場。
看台坐滿了。
哈利站在球員通道口。手心出汗。
貓頭鷹隊袍穿在身上。大了半號。
有人從後面走過來。
塞勒涅。
她站到他旁邊。
手裡攥著半片吐司。
她遞給他。
「吃了。」
他接過來。
塞進嘴裡。
嚼。咽。
她看著他。
三秒。
「他說的。空腹會抖。」
哈利愣了一下。
「誰。」
她沒回答。
轉身。往看台走。
走了三步。
停住。
沒有回頭。
「飛慢點。太高我看不見。」
她走了。
哈利站著。
三秒。
咬一口吐司。
——
七點半。
比賽開始。
哈利升上天空。
風從耳邊過。頭髮往後飛。
他低頭。
看台變小。人變模糊。但他看見塞勒涅。
她坐在格蘭芬多看台最前排。貓蹲在她旁邊。
她在看他。
他抬頭。
金色飛賊在那邊。
他追過去。
——
看台上。
塞勒涅數著。
他飛的高度。三十英尺。三十五英尺。四十英尺。
她數著。
他追飛賊的時間。十三秒。二十一秒。三十四秒。
她數著。
貓尾巴卷在她手背上。暖。
旁邊有人坐下。
西里斯。
他沒有說話。
他看著天空。
赫敏坐在格蘭芬多看台那邊。他知道。他看見了。
但他沒過去。
他就坐在這裡。坐在塞勒涅旁邊。
她開口。
「你不過去。」
他沒說話。
三秒。
「她有兩顆了。」
塞勒涅轉頭看他。
他看天空。
「夠用。」
——
比賽第八十七分鐘。
哈利看見飛賊。
它在赫奇帕奇找球手耳邊。
他俯衝。
風在耳邊嘯叫。
四十英尺。三十英尺。二十英尺。
赫奇帕奇找球手伸手。
他更快。
十英尺。五英尺。一英尺。
他抓住。
金屬翅膀在他掌心撓。
他拉起來。
懸在空中。
看台炸開。
紅色和金色在動。
他低頭看格蘭芬多看台。
塞勒涅站在那裡。貓站在她腳邊。
她在看他。
他舉手。飛賊在手裡。
她沒有揮手。沒有喊。
她只是站著。
但他看見了。
她在數。數他懸空的時間。數他舉著飛賊的秒數。
三秒。五秒。七秒。
——
七點零三分。
斯內普坐在教工席。
他看著天空。
那個男孩懸在那裡。手裡舉著飛賊。
他看三秒。
低頭。
咖啡杯已經涼了。
他沒有喝。
——
八點。
公共休息室。
門開了。
哈利走進來。
所有人都在喊。羅恩衝過來拍他肩膀。赫敏站在壁爐邊笑。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走過去。
坐她旁邊。
她沒看他。
他看著壁爐。
三秒。
她開口。
「四十七英尺。」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懸空十一秒。飛賊在手裡七秒。」
他轉頭看她。
「你數了。」
她點頭。
他等她說。
她沒有說。
三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飛賊。
放在她手裡。
她低頭看。
金屬翅膀不動了。靜靜的。
她抬頭看他。
「給我？」
他點頭。
「你數了。」
她沒說話。
攥緊。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四顆紐扣。
三顆銀灰色。一顆金色。
他看著天花板。
三秒。
貓站起來。
走到窗邊。
蹲下。
尾巴垂進月光里。
窗外禁林邊緣。十二根草尖彎著。
他看著它們。
數了。十二根。
傷疤沒有疼。
碎片沒有記錄。
他摸那顆飛賊。
不在。給塞勒涅了。
他笑了一下。
很輕。
窗外天文塔。那扇窗有光。
銀灰色。一明一暗。
他看著那道光。
三秒。
五秒。
七秒。
光滅了。
門縫底下有光透進來。
他下床。
走到門邊。
拉開門。
走廊空著。
但地上放著一顆紐扣。
金色。
他撿起來。
翻過來看背面。
刻著一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抬頭。
走廊盡頭。
那隻銀灰色的貓蹲在那裡。
看著她。
旁邊站著灰藍色袍子的人。
她笑了一下。
很輕。
轉身。
消失在拐角。
貓也跟著消失。
哈利站著。
三秒。
低頭看手裡的紐扣。
金色的。
和飛賊一個顏色。
他攥緊。
窗外禁林邊緣。
第十三根草尖開始往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