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睜開眼睛。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床尾的橫掃七星上。十三道劃痕。第七道最深。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還有十一天。
他把枕頭底下的信摸出來。塞勒涅那封。展開。看。
「我數著呢。」
他看了三遍。把信疊好。放回去。
窗台上。那隻灰貓頭鷹蹲著。歪著頭看他。
他坐起來。
「又來了。」
貓頭鷹叫了一聲。伸出腳。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他解下來。展開。
林晏清的字。
「她睡了。我替她數的。還有十一天。——林晏清」
他笑了一下。很輕。
貓頭鷹飛走了。
——
凌晨四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站在書房門口。門關著。磨砂玻璃後面黑著。沒有光。
父親睡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房間。
推開門。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那封信上。父親十四歲時寫的那封。還攤在桌上。
他走過去。坐下。拿起那封信。
「德拉科。我父親告訴我。馬爾福家的人。有些話不能說。但有些事必須做。」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他現在做的事。是那些「必須做」的嗎。
他把信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花園。月光照著。噴泉的水泛著白。雕像的影子拖得很長。
他想起父親昨天說的話。
「我十四歲的時候。在等一封信。他沒回。」
他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涼的。
我十四歲的時候。在等什麼。
——
早上七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小天狼星在煎蛋。鍋里的油滋滋響。蛋清鼓起來。邊上一圈焦了。
哈利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杯牛奶。沒喝。
小天狼星回頭。看他。
「昨晚又沒睡。」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把煎蛋鏟起來。放進盤子。推到哈利面前。
三個蛋。兩個焦了。一個還是溏心。
哈利拿起叉子。戳破溏心蛋。蛋黃流出來。黃的。黏的。
小天狼星坐在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咖啡。
三秒。
他開口。
「那隻貓頭鷹又來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喝了一口咖啡。
「林晏清寫的。」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放下杯子。
「他每晚都寫。」
哈利抬頭。
小天狼星看著他的眼睛。
「他在替他閨女數日子。」
——
早上八點。地窖。廚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鍋里煮著粥。咕嘟咕嘟冒泡。米香飄出來。
塞勒涅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書。《高級魔藥製作》。沒翻。她在看窗外。
窗外是黑湖水。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林晏清盛了一碗粥。端過來。放在她面前。
粥白的。燙的。上面撒著肉鬆。
「喝。」
她沒動。
林晏清坐下。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想什麼呢。」
她看著窗外。
「他。」
林晏清笑了一下。
「他也在想你呢。」
她轉過來看他。
「你怎麼知道。」
林晏清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他爸寫的。昨晚送來的。」
她拿起來。展開。
小天狼星的字。
「他每天數。晚上睡不著。——小天狼星」
她看了三遍。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端起粥。喝了一口。燙的。米香。肉鬆咸。
——
上午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看著天花板。灰的。裂縫。
門敲了兩下。
他坐起來。
小天狼星推開門。站在門口。
「走。出去轉轉。」
哈利站起來。跟著他下樓。
——
十一點。對角巷。
人多了。太陽曬著。熱。石板路發燙。
哈利走在小天狼星旁邊。路過麗痕書店。門口站著一群人。圍著看什麼。
他停住。
人群里。金髮。灰袍。馬爾福家的顏色。
德拉科。
他站在盧修斯旁邊。手裡抱著幾本書。臉繃著。
盧修斯在和書店老闆說話。沒看他。
德拉科的目光掃過來。和哈利撞上。
三秒。
德拉科沒動。哈利也沒動。
盧修斯說完話。轉身。看了德拉科一眼。
「走了。」
德拉科收回目光。跟上去。
兩個人消失在人群里。
小天狼星站在哈利旁邊。也看見了。
三秒。
他開口。
「他也在等。」
哈利轉頭看他。
小天狼星看著馬爾福父子離開的方向。
「等他爸說話。」
——
下午兩點。馬爾福莊園。書房。
德拉科站在書架前。手裡抱著那幾本書。沒放下。
盧修斯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羊皮紙。羽毛筆在手裡。沒寫。
三秒。
盧修斯開口。
「看見他了。」
不是問句。
德拉科點頭。
盧修斯看著他。
「想說什麼。」
德拉科沒說話。
盧修斯等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到德拉科面前。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有些話。現在不能說。但以後你會懂。」
德拉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什麼時候。」
盧修斯沉默。
三秒。
他開口。
「八月。」
——
下午四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看著天花板。
那封信還在枕頭底下。塞勒涅的。他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我數著呢。」
她也在數。
他把信放回去。
窗戶響了一下。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那隻灰貓頭鷹蹲在窗台上。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他解下來。展開。
這次不是林晏清的字。是塞勒涅的。
「今天看見一隻灰貓頭鷹。是你那隻嗎。」
他看了三遍。笑了一下。
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羊皮紙。寫。
「不是。我的是白的。但那只可能是我爸的。」
他把紙條綁在貓頭鷹腳上。貓頭鷹飛走了。
——
晚上七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那隻灰貓頭鷹飛回來。落在窗台上。腳上綁著紙條。
她解下來。展開。
哈利的字。
「不是。我的是白的。但那只可能是我爸的。」
她看了三遍。
我爸也有貓頭鷹。我怎麼不知道。
她站起來。下樓。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她推開門。
斯內普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羊皮紙。羽毛筆在手裡。他在寫。
他抬頭。看她。
三秒。
他開口。
「什麼事。」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有貓頭鷹嗎。」
斯內普看著她。
三秒。
他點頭。
她愣住。
「灰的。」
斯內普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給哈利送信的。」
斯內普把羽毛筆放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林晏清讓我送的。」
她沒說話。
斯內普低下頭。繼續寫。
「出去吧。」
她轉身。走了兩步。停住。回頭。
「謝謝。」
他沒抬頭。
她走出去。門關上。
——
晚上九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看著天花板。
枕頭邊多了三封信。塞勒涅的。林晏清的。小天狼星的各種紙條。
他把它們排成一排。
月光照著。
他閉上眼睛。
還有十天。
——
晚上十點。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房間。
德拉科坐著。面前攤著父親十四歲時寫的那封信。還有一張空白的羊皮紙。
他拿起筆。寫。
「父親。八月我等你。」
寫完。看著。三秒。
他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重新拿一張。寫。
「父親。你十四歲的時候等的那封信。後來等到了嗎。」
寫完。疊好。放進信封。寫上「盧修斯·馬爾福」。
他拿著信。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門關著。磨砂玻璃後面亮著燈。
他把信從門縫底下塞進去。
轉身。走回房間。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雕花的。暗的。
他會回嗎。
——
凌晨一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醒了。
沒有聲音。沒有夢。就是醒了。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街燈還亮著。黃的。飛蛾還在轉。
那隻灰貓頭鷹蹲在窗台上。腳上綁著一張紙條。
他解下來。展開。
塞勒涅的字。
「我爸說。是他送的。」
他看了三遍。
斯內普。
他把紙條貼在心口。
貓頭鷹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飛走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它飛遠。
月光照著。
他也在幫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