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日。晚上九點。
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是被一陣焦糊味弄醒的。
不是噩夢。是煙。從門縫底下鑽進來的。嗆的。混著什麼東西燒焦的味道。
他坐起來。心跳快。推開被子。光著腳跑下樓。
廚房裡。小天狼星站在灶台前。鍋里的牛排已經黑了。邊緣冒著火星。他手裡攥著一封信。沒看鍋。
哈利愣住。
「焦了。」
小天狼星回頭。看了一眼鍋。又看了一眼信。把鍋端起來。扔進水槽。滋——白煙騰起來。糊味更重了。
他把信遞給哈利。
「剛來的。」
哈利接過來。羊皮紙。邊角被煙燻黃了一點。他展開。
塞勒涅的字。很短。
「明天出發。營地見。」
他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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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靠在灶台邊。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高興嗎。」
哈利把信疊好。塞進口袋。
「嗯。」
小天狼星笑了一下。從柜子里翻出兩塊麵包。扔進烤麵包機。
「明天早上五點走。今晚早點睡。」
哈利點頭。站著沒動。
小天狼星看著他。
三秒。
「睡不著。」
不是問句。
哈利沒說話。
烤麵包機跳起來。咚。焦黃的麵包彈出來。熱氣騰騰。
小天狼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嚼著說。
「我也睡不著。」
——
晚上十點。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房間。
德拉科站在落地鏡前。校袍脫了。換上一件深灰色的斗篷。新的。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蛇形胸針。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繃著。嘴角抿著。
門敲了兩下。沒等他應。門開了。
盧修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黑的。絨面的。
他走到德拉科身後。在鏡子裡和他對視。
三秒。
他開口。
「明天出發。帶上這個。」
他把盒子放在梳妝檯上。轉身要走。
德拉科開口。
「是什麼。」
盧修斯停住。沒回頭。
「馬爾福家的東西。有用的時候會用上。」
他走了。門關上。
德拉科看著那個盒子。黑的。絨面的。沒打開。
他拿起它。沉甸甸的。涼的。
他把盒子塞進斗篷內袋。貼著心口。
——
晚上十一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灰的。有裂縫。
他把塞勒涅那封信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明天出發。營地見。」
他把信貼在胸口。涼的信封。熱的心跳。
窗台上。那隻灰貓頭鷹沒來。
它今天休息。
他笑了一下。很輕。
樓下有小天狼星走動的腳步聲。木頭地板嘎吱響。
他閉上眼睛。睡不著。但沒睜開。
——
凌晨十二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站在衣櫃前。旅行箱開著。裡面疊著幾件衣服。校袍。換洗的。那條銀灰色的圍巾——去年聖誕節織的那條。
她伸手摸了摸圍巾。絨毛貼著指尖。軟的。
她把它拿起來。疊好。放進箱子最上面。
門敲了兩下。
她回頭。
斯內普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皮袋。棕色的。舊的。
他走進來。把皮袋放在她梳妝檯上。
「拿著。」
她走過去。拿起皮袋。解開繫繩。裡面是一面小鏡子。銀色的。背面刻著一行字。
她抬頭看他。
斯內普開口。
「雙面鏡。有事用這個。」
她愣住。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晚上睡不著。可以看。」
她低頭看那面鏡子。銀色的。反著月光。
可以看他。
她把鏡子收進箱子。和圍巾放在一起。
——
凌晨一點。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房間。
德拉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雕花的。暗的。
他伸手摸斗篷內袋。那個黑盒子還在。涼的。
他坐起來。拿出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枚徽章。銀色的。刻著馬爾福家族的紋章。背面有一個小小的按鈕。
他按了一下。
徽章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愣住。又按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這是什麼。
他不知道。
他把盒子合上。放回內袋。
躺下。看著天花板。
明天。
——
凌晨兩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睜開眼睛。
沒有聲音。沒有夢。就是醒了。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街燈還亮著。黃的。飛蛾還在轉。
那隻灰貓頭鷹蹲在窗台上。歪著頭看他。
他愣住。打開窗戶。貓頭鷹跳進來。
它伸出腳。腳上綁著一張小紙條。
他解下來。展開。
塞勒涅的字。
「睡不著。你呢。」
他笑了一下。轉身。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羊皮紙。寫。
「睡不著。」
他把紙條綁在貓頭鷹腳上。貓頭鷹歪著頭看他。叫了一聲。飛走了。
他站在窗邊。看著它飛遠。
月光照著。街燈照著。它飛進夜色里。沒了。
——
凌晨三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那隻灰貓頭鷹飛回來。落在窗台上。腳上綁著紙條。
她解下來。展開。
哈利的字。
「睡不著。」
她看了三遍。把紙條貼在心口。
他也睡不著。
貓頭鷹歪著頭看她。叫了一聲。飛走了。
她站起來。走到箱子邊。打開。把那張紙條放進去。和圍巾、雙面鏡放在一起。
拉上拉鏈。
———
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次他睡著了。
嘴角翹著。很淺。
窗台上。那隻灰貓頭鷹又飛回來了。沒有信。它蹲在那。歪著頭看他。
月光照著它。它看著他的嘴角。叫了一聲。很輕。
他沒醒。
——
早上五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天還沒亮。灰濛濛的。灶台上點著一根蠟燭。火光一跳一跳。
小天狼星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背包。拉上拉鏈。抬頭看哈利。
哈利站在門口。穿著那件舊校袍。手裡攥著活點地圖。
小天狼星開口。
「東西帶齊了？」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三秒。
他伸手。在哈利肩上拍了一下。
「走了。」
他們推開門。走進晨霧裡。
———
早上五點。馬爾福莊園。大門外。
德拉科站在馬車旁。斗篷繫緊了。那個黑盒子在內袋裡。貼著心口。
盧修斯從門裡走出來。黑袍。手杖。臉上沒有表情。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上車。」
德拉科點頭。轉身上車。
盧修斯跟在後面。車門關上。
馬車動了。輪子碾過石子路。嘎吱。嘎吱。嘎吱。
德拉科看著窗外。莊園越來越遠。最後沒了。
他摸了摸內袋。盒子還在。
——
早上五點。地窖。門口。
塞勒涅拎著箱子走出來。貓蹲在她肩上。尾巴垂著。
林晏清站在門邊。手裡端著一碗粥。燙的。還冒著熱氣。
他遞給她。
「喝兩口。路上餓。」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米香。肉鬆咸。
她把碗還給他。
林晏清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鏡子帶了嗎。」
她點頭。
他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下。
「去吧。」
她轉身。往前走。貓跟在後面。
走了幾步。回頭。
林晏清還站在那。手裡端著那隻碗。看著她。
她轉回去。繼續走。
——
早上六點。荒山。門鑰匙集合點。
太陽剛露頭。天邊一抹紅。草地上站滿了人。巫師。幾百個。說話聲嗡嗡的。混成一片。
哈利站在人群中。踮腳看。
塞勒涅在哪。不知道。
小天狼星在旁邊。手裡拿著兩根舊靴子。門鑰匙。
三秒。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拽了拽他的袖子。
他回頭。
塞勒涅站在那。貓蹲在她肩上。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到了。」
他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很淺。
她也看見了。嘴角動了動。
沒說話。
旁邊。一隻手把他推開。一個紅頭髮男人擠過去。後面跟著一大群人。
韋斯萊一家。赫敏跟在最後。她看見哈利。揮了揮手。
哈利點頭。
再回頭。塞勒涅還站在那。看著他。
三秒。
她伸手。把那隻貓從肩上拿下來。塞進他懷裡。
「抱著。」
貓叫了一聲。尾巴卷在他手臂上。
她轉身。往人群里走。
他抱著貓。站著。
貓抬頭看他。叫了一聲。
他低頭。看著那隻貓。
她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