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進門縫的玄鐵長槍驟然抽回。
三十六道泛著青光的槍影緊接著撞上石門。
樓霄天布下的青木根須接連斷裂。
細碎的木屑混著石灰飛進石室,門外露出一排排站得筆挺的玄甲守衛。
姜怡寧腰側的銀葉燙得幾乎要燒穿肌膚。
暗銀色的血紋順著她冷白的腰線往上爬,妖異得像活物。
銀葉每跳動一次,門外那些槍尖便往前送出半寸。
裴雲霽劍尖一挑,半塊殘破的照痕鏡翻了過來。
他指腹擠出一滴暗銀祖血,鏡面瞬間映出姜怡寧腰腹間的異狀。
「裴鶴年正在動用祖堂血令。」
「他把自己的長老祖血強行灌進銀葉,外面的守衛已經徹底鎖定你了。」
姜怡寧垂眸瞥了一眼腰間那片甩不掉的葉子。
她指尖探出紫金木氣,蠻橫地將快要爬上胸口的血紋壓了回去。
「銀葉究竟是什麼東西,今日最好說個明白。」
她語氣冷得掉渣,眉心的紅痣卻被這血氣逼得越發靡艷。
裴雲霽斂起視線,不去瞧她因衣衫凌亂而露出的一截細腰。
「是裴家種下的追蹤血印。」
「至於所謂的命橋,只是木棺強塞給你和樓霄天的同生血契。」
「護命血契會讓樓霄天替你分擔傷害。」
裴雲霽看向門外閃爍的寒芒,嗓音沉了下去。
「外面的滅靈槍陣,就是專門用來打斷萬靈神木根系的古墓兵器。」
姜怡寧攏了攏破損的衣袍。
「行了,往後把同生契叫護命血契,槍陣叫滅靈槍陣,銀葉就是追血印。」
她掃過在場三個神色各異的男人,定下規矩。
「這三個名字記牢,免得往後交手還要胡亂猜。」
樓霄天二話不說提起霸王槍。
濃郁的青木氣血順著槍桿一路鋪向門口。
「名字弄明白了,破陣的法子也該有了。」
他長腿邁出,寬闊的肩背直接擋在姜怡寧身前。
「槍陣沖你來的,我去探探它的底。」
他腳跟還沒落地,一截紫金色的噬靈魔藤便從姜怡寧袖口激射而出。
藤尖貼著他結實的胸肌一繞,精準纏住他心口的舊傷。
紫金藤紋瞬間壓死那道護命血契,樓霄天腳下一麻,霸王槍被硬生生拽回半尺。
「退回來。」
姜怡寧冷眼睨他。
「槍尖是衝著你來的,我站前面更合適。」
樓霄天喉結滾了滾,並沒有掙脫。
「所以更輪不到你往前送死。」
姜怡寧猛地收緊藤蔓。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極近,她身上的清冷木香直往他鼻腔里鑽。
「若它真刺下來,你準備拿什麼擋?」
他垂眸瞧她,嗓音啞得厲害。
姜怡寧指尖一點,紫金木氣徹底封死他調動本源的穴位。
「我會親手拆了它,你若敢替我擋,我便先收拾你。」
樓霄天胸口傳來一陣鈍痛,提槍的手卻徹底鬆了勁。
他甚至有些享受這種被她牢牢掌控的錯覺。
「你肯管我的命,我便聽你的安排。」
他勾起唇角,痞氣地笑了笑。
「不過這藤刺可以稍微鬆些,快扎進肉里了。」
「等你學會不拿命試陣,我自然會收回來。」
姜怡寧毫不客氣地甩開手。
石室右側的墓牆在這時突然崩裂。
一柄赤紅重錘轟然穿透石層,碎石滾落一地。
楚凌霜拖著重錘跨過斷牆,肩甲上全是槍鋒留下的刮痕。
她腰間還掛著兩枚破損的陣牌,拍著灰塵罵罵咧咧。
「我順著外側岔道繞了半座墓,剛找到你們便瞧見這群鐵殼子堵門。」
楚凌霜視線在姜怡寧和幾個男人之間掃了一圈。
「誰來告訴我,姜大美人怎麼也成了裴家的必殺目標?」
裴雲霽把照痕鏡拋給她。
「裴鶴年往她體內灌了祖血,滅靈槍陣把她認作裴家血脈了。」
他劍尖指向北側那扇緊閉的石門。
「這只是洗兵前室,北門後才是主石室。」
「開門需要將印,東西就在領頭守衛身上。」
楚凌霜大步走到姜四月跟前,把重錘往地上一砸。
「你們去拿印,孩子我看著。」
她揚起下巴,囂張至極。
「誰敢從這兒跨過去,我就把它砸回墓磚里。」
姜四月抱著火靈隼從重錘後面探出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她盯著門縫外轉動的槍尖,一派天真。
「娘親,壞槍是不是只咬黑衣叔和娘親呀?」
姜怡寧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順勢留下一縷紫金木氣護體。
「它若敢咬你,娘親便把它們全拆成廢鐵。」
她交代完,轉頭看向門外。
裴雲霽反應極快,指尖彈出三滴少主祖血,分射向三個角落。
三具守衛聞到裴氏血氣,當即調轉槍頭撲向空處。
火靈隼也沒閒著,叼著半塊沾了假血的鏡片貼著門縫飛了出去。
門外大半玄甲守衛被假血引誘,轟隆隆往西側追去。
剩下的守衛撞開石門,槍尖直指姜怡寧。
「留在我身後三步,銀葉若疼便告訴我。」
梵塵心提刀跨入缺口,暗金色的佛光在刀刃上流轉。
他只用餘光瞥了樓霄天一眼,出刀卻極其狠絕。
刀鋒避開槍尖的魂火,精準削斷槍桿與地面的供能陣紋。
一具守衛從側面撲來,樓霄天橫槍挑開它的手臂。
他牢記姜怡寧的規矩,絕不踏出三步之外。
「我沒拿命擋槍,只替你清理右側。」
他邀功般地補了一句。
「守住就行,別追。」
姜怡寧根本沒回頭。
她盯死了北門前那個領頭守衛,噬靈魔藤貼著地縫鑽了過去。
領頭守衛舉槍衝刺,腰側露出了一枚燒焦的青銅將印。
姜怡寧側身滑步,驚險避開槍鋒。
紫金藤如毒蛇般從守衛腋下穿過,捲住將印猛地一抽。
守衛反手去抓藤蔓,梵塵心的黑刀已經砍下它五根鐵指。
樓霄天掄起槍尾砸中守衛脊背,將其壓得重重跪地。
「將印到手,退!」
姜怡寧接住青銅塊。
將印嵌入北門凹槽,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楚凌霜抱起姜四月率先退入,火靈隼也叼著鏡片飛了回來。
梵塵心與樓霄天交替掩護,同時撤入門內。
姜怡寧最後跨過門檻,反手拔出將印。
石門即將合攏的剎那,一桿滅靈槍從門縫中飆射而入。
槍鋒擦過她腰側,外袍瞬間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暗銀色的葉脈暴露在空氣中,被槍火照得透亮。
裴鶴年陰惻惻的笑聲順著葉脈鑽進石室。
「姜怡寧,你躲得了一時,躲不過這血脈認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