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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亡命之徒

2026-04-30 19:40:34 作者: 豌豆土炮

  日子在充實的訓練中過得飛快,轉眼間,為期一個月的集訓已經過半。

  月見和幸村作為第一批打進一號球場的中學生,前幾日著實受了不少來自前輩們的「特殊照顧」。

  一號球場的強度與底下的球場完全不在一個量級,那種近乎摧殘的對抗,讓兩人即便同處一個球場,白天也忙得顧不上說一句話,甚至有時連照面都打不上,唯有深夜訓練結束回到宿舍,才能在彼此疲憊的眉眼間尋得一絲放鬆。

  不過,要說這半個月來最讓月見感到費解的,還是那個名為平等院鳳凰的男人。

  月見很早就聽過這個名號。畢竟在立海大開啟三連霸時代之前,霸占全國大賽冠軍寶座整整兩年的,正是平等院所在的牧之藤中學。在月見的記憶里,資料照片上的平等院雖張揚,卻也是個面目清秀、眼神銳利的少年。

  可現在……月見看著遠處那個鬍子拉碴、長發凌亂,周身散發著如修羅般暴戾氣息的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時間到底對他做了什麼?這個仿佛剛從荒野求生歸來的大叔,真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牧之藤領軍人物嗎?這一臉滄桑的模樣,若說他是哪裡的流浪武士,恐怕信服力還更高一些。

  平日裡只要能避開這位,月見絕不會多看一眼。就連幸村也曾私下好奇地問過他,為什麼唯獨對平等院避之不及。

  月見當時沉默了許久,在幸村說實話不丟人的鼓勵下,才悶悶地吐露心聲:「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點怕他。」

  幸村愣了一瞬,隨即沒忍住低聲笑了起來。能讓向來淡定的月見親口承認怕的,在這個集訓營里,平等院鳳凰還是頭一個。

  看著月見愈發鬱悶的神色,幸村勉強止住笑意:「這難道就是天生相剋?」

  月見嘆了口氣。在他心裡,幸村的強大如同夜空中的朗月,清冷柔和,只要你有勇氣抬頭,那光芒便會照亮黑夜的每一個角落,卻絕不會灼傷人的眼睛。

  可平等院完全不同。那個人像是末日降臨時的烈日,狂暴、灼熱,甚至還沒靠近,就能感覺到皮膚被那種暴戾的氣息刺痛。月見對這類危險生物向來是避而遠之。

  其實私心來講,如果沒有幸村在中間調和,他大概永遠沒辦法和真田成為朋友。而平等院在他的世界裡,只會是比真田還要麻煩數倍的存在。

  所以,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喂!小鬼,來打一場。」平等院粗獷的聲音突然炸響,他對著不遠處的黃毛少年喊道。

  月見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去,發現自己身後空無一人。他不敢置信地回過頭,指尖顫抖著指向自己:「……我?」

  平等院不耐煩地擰起眉頭,語帶威壓:「對,就是你,黃毛小鬼,過來。」

  月見此時真的很想轉身就走,但理智告訴他那樣做太難看了。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挪了過去,卻在距離平等院還有好幾米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平等院向來沒什麼耐心,見這小鬼防賊似的離自己那麼遠,額角青筋直跳:「離那麼遠幹什麼!老子會吃了你嗎!」

  這聲咆哮響徹整個球場,驚得正在另一邊與越智月光對局的幸村回過頭來,甚至因此丟了一分。

  幸村遠遠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替月見捏了把汗。隔著半個球場,他都能感覺到月見全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好在毛利距離月見不遠,見勢不妙連忙跳出來打圓場:「平等院,想打球我陪你打就是了,別嚇唬小學弟。」

  月見倒還沒慫到需要別人替他擋槍的地步。他從毛利身後走出來,對著平等院說道:「打吧,你發球。」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快步向底線走去,全程完美避開了平等院周身三米內的所有氣場。

  平等院站在原地,握著球拍的手指微微收緊,那一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他看起來……真的很兇嗎?

  

  開什麼玩笑!他平等院鳳凰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防他跟防瘟神一樣的小鬼。自高年級的回歸基地之後,別的後輩恨不得貼上來討教,就這個黃毛,永遠繞著他走。訓練時站最遠的角落,吃飯時坐最偏的位置,連路過都要拐個彎。

  什麼意思?是覺得他會像白天的野獸一樣突然暴起咬人,還是嫌他這副形象污染了那嬌滴滴的中學生眼球?

  平等院心頭的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並不是因為被冒犯,而是那種被當作洪水猛獸避之不及的感覺。


  「什麼毛病。」平等院低聲嘟囔了一句,雖然一臉不爽,卻還是轉身走向了發球線。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小鬼的深淺,但此刻被那種避之不及的態度一激,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沉了幾分。他站在發球位,渾身散發著如修羅般的壓迫感,隔著球網吼道:「喂,小鬼!做好覺悟了沒有!」

  月見很想回一句「完全沒有」,但當他站上球場的那一刻,身體的本能已經接管了意識。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迷茫與躲閃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專注。

  看到這雙眼睛,平等院在心裡冷哼一聲,倒是稍微滿意了些。行吧,那就讓他親眼看看,這個經常被毛利掛在嘴邊顯擺的小後輩,到底藏著多少真本事!

  砰!

  一顆發球如隕石墜落般疾馳而出,球還未至,那股暴戾的風壓已經撲面而來。月見在看清球路的瞬間,臉色便徹底沉了下去。他不敢有絲毫托大,直接改為雙手握拍。

  在球與網線接觸的剎那,一股恐怖的旋轉力順著拍柄直衝手腕,震得月見虎口發麻。他緊咬牙關,幾乎是拼盡全身的力氣壓低重心,才堪堪將這記重擊抽回。

  好恐怖的擊球力!月見在心裡暗自心驚,這種沉重感,簡直像是在接一顆實心的鐵球。

  一號球場的人精們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平等院這傢伙,竟然一上來就動真格的了。原本還在各自訓練的一軍們乾脆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個個笑嘻嘻地圍攏過來。

  他們太了解平等院了,這哪是普通的切磋,這分明是這位在用他特有的粗暴方式,親自教導這個他內心其實頗為欣賞的小學弟。

  人群中,剛剛暫停了對打練習的幸村精市和越智月光也走了過來。幸村站在場邊,目光緊緊鎖在月見身上,原本從容的表情多了幾分肅穆。他很清楚,面對那個狀態下的平等院鳳凰,月見接下來的每一分鐘,都必得拼盡全力才行。

  而場上的月見,越來越專注。

  平等院鳳凰勾起一抹獰笑。他就知道,這個黃毛小鬼內心深處一直壓抑著某種東西,那是一股極其龐大、甚至連月見自己都在畏懼的力量。從月見第一次和毛利交手時,平等院就察覺到了那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現在,這份被刻意隱藏的實力,終於在絕對的暴力壓制下,如破繭般一寸寸浮現。

  「小鬼,讓我看看你的上限到底在哪裡!」

  平等院發出一聲低喝,渾身肌肉緊繃,使出了足以開山裂石的全力一擊。這一球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破空聲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

  「快閃開!」德川和也甚至顧不得儀態,失態地對著月見大喊。

  那是足以毀掉一個選手職業生涯的暴力擊球。一旁的毛利等人更是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而幸村即便全身心地信任著月見,此時也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而,月見已經進入了絕對專注的領域。

  外界的驚呼與擔憂都被隔絕在意識之外,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顆燃燒的網球。沒有猶豫,沒有退縮,他迎著那股毀滅性的衝擊直衝而上。

  砰!!

  球拍與網球接觸的瞬間,月見被巨大的慣性衝擊得踉蹌後退,腳下的紅土被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但他不僅沒有恐懼,靈魂深處反而因顫慄而發出了狂喜的戰慄。

  就是這種感覺……這種腎上腺素飆升到巔峰、在生死邊緣瘋狂試探的快感!

  月見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對平等院避之不及了。

  因為他們是同類人。追求極致,像亡命徒一樣,享受著在危險邊緣馴服恐懼的快樂。

  可惜,年齡的差距、體質的壓制、經驗的參差,終究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月見回擊了,卻無法控球。

  平等院沒有去看那顆被回擊的網球,而是盯著月見眼中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唇角微微勾起。

  呵,小鬼。

  那顆球最終落在了線外。

  即便如此,一號球場還是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竟然有人能接住鳳凰那一球?

  就在眾人還沒回過神時,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寂靜。月見手指顫抖得厲害,球拍再也拿不穩,頹然掉落在地。

  「月見!」

  毛利第一個衝過球網跑了過去,語氣里滿是掩不住的焦急。他蹲下身,看著月見那隻因劇烈衝擊而痙攣、連拳頭都無法握緊的右手,神色複雜到了極點。自家小學弟很強,他一直知道,可強到能正面硬接下那個平等院鳳凰的全力一擊……這種程度的爆發,讓他這個做前輩的感到一種近乎心驚的震撼。


  幸村此時也快步走到了月見面前。

  月見抬起頭,對上幸村那雙溢滿擔憂的眼眸。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眼底那抹尚未褪盡的猩紅狂熱強行壓了下去。倒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對他而言,只要幸村出現在視線里,就仿佛一種天然的錨點,讓他那顆在危險邊緣狂跳的心臟瞬間找到了靠岸的安寧。

  那種灼熱的、想要毀滅一切的快感,在幸村清冷平和的氣息中悄然平復。

  「沒事,一會兒緩過來就好了。」不等幸村開口質問,月見便搶先一步小聲解釋,聲音還帶著一絲脫力後的沙啞,「我有分寸的。」

  「你管這叫有分寸?」幸村的聲音雖輕,卻透著股少見的嚴厲,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心疼。

  此時,一直在監控室觀摩全程的黑部教練和齋藤教練也來到了戶外。兩人的神色極其微妙,尤其是黑部,一向冷峻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凝重。他沒有廢話,直接揮手示意醫療小組上前,不容置疑地將還在嘴硬的月見強制帶離。

  「帶他去醫務室做全面檢查,尤其是手部的神經和肌肉。」

  黑部教練下達完命令,回頭看了一眼月見離去的背影。在U-17基地里,能正面接住平等院鳳凰全力一擊的人,此前從未出現過。

  不過……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被架著走的月見。

  以後,可能就有了。

  基地的醫務室向來嚴謹,尤其是在兩位教練親自陪同的情況下。

  醫生還以為是多嚴重的傷,檢查得一絲不苟。然而全部查完後,一個巨大的問號浮現在他腦門上——這兩個教練搞什麼?當他很閒嗎?這孩子什麼事都沒有啊。

  但到底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醫生委婉地開口:「沒什麼大礙,平時注意多補充點營養就行,別太勞累。」

  「他剛才接了平等院的全力一擊。」黑部坐在一旁,冷冷地補充了一句。

  「什麼?!」醫生手裡的病曆本差點脫手。他扭頭看向病床上那個身形纖細、甚至帶點少年單薄感的月見,滿臉寫著你逗我。要知道,上一個正面硬抗平等院的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周。而這孩子,竟然只是肌肉負荷?

  「你們兩個立刻出去,我要進行最全面的深度檢查!」醫生神色一變,果斷清場,甚至帶了點職業性的狂熱。

  各種精密儀器輪番上陣,檢查報告厚得像本小說,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除了局部肌肉稍微有點超負荷引起的紅腫,其餘一切正常。甚至連藥都不用塗,回去睡一覺就能生龍活虎。

  兩位教練守在門口,似乎也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齋藤甚至露出了一絲意料之中的笑意。

  月見看著那疊顯示無異常的報告單,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回去,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這抹神色沒能逃過齋藤精明的眼睛。這位擅長洞察心理的教練靠在牆邊,語氣調侃地打趣道:「我還以為你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怪物,原來你也會後怕?」

  月見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中透著一絲看智障般的無奈,語氣理所當然:「我又不是鐵打的,當然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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