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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我輩豈是蓬蒿人

2025-12-20 01:28:07 作者: 佚名

  拒絕了?

  他竟然拒絕了?

  張程顏手裡的葡萄皮掉在了褲襠上都沒發覺。

  這小子腦子被門夾了吧?

  這可是孟花魁的閨房啊!

  多少人做夢都想進去聞聞味兒,他居然說不必了?

  孟花魁也是愣了一下。

  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

  那張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後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

  「是妾身的茶不好,還是公子嫌棄這煙花之地辱沒了身份?」

  這話帶刺。

  要是回答不好,就把這裡所有的客人都給得罪了。

  岳笠搖了搖頭。

  他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衣襟。

  「茶是好茶,人更是佳人。」

  「只是家中尚有嚴妻。」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鬨笑。

  有人嘲諷,有人不屑。

  「切,原來是個懼內的。」

  「也是,入贅衛國公府,哪還有什麼男人尊嚴。」

  「可惜了一身才華,終究是籠中鳥。」

  屈平鞅更是抓住了機會,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

  

  「裝什麼清高。」

  「說到底,還不是怕回去挨李大小姐的鞭子?」

  「岳笠,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岳笠沒搭理這些蒼蠅。

  他轉過身,看向樓梯口。

  那是離開的方向。

  也是通往外面廣闊天地的方向。

  「懼內也好,清高也罷。」

  「我岳笠行事,何須向爾等解釋?」

  今晚過後,這一拒,比那一睡,更能讓人記住。

  他走到樓梯口。

  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滿堂的朱紫權貴。

  一股鬱積在胸口的濁氣,隨著酒意噴薄而出。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

  聲音洪亮,穿透了整個胡月樓的喧囂。

  眾人都愣住了。

  這又是要作詩?

  而且聽這開頭,不像是那種纏綿悱惻的艷詞,倒像是……田園歸隱?

  岳笠大笑著往下走。

  每走一步,便念一句。

  「呼童烹雞酌白酒,兒女嬉笑牽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爭光輝。」

  這幾句一出,那種畫面感撲面而來。

  沒有勾心鬥角。

  沒有門第之見。

  只有最純粹的灑脫和快樂。

  吳王李恪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跟著節奏打起了拍子。

  魏王李泰則是閉上了眼,似乎在回味這詩中的意境。

  岳笠已經走到了大門口。

  外面的夜風灌進來,吹得他衣衫獵獵作響。

  他停在門檻處。

  背對著眾人。

  背影孤傲,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聲音陡然拔高。

  透著一股子金戈鐵馬的銳氣。

  哪裡還有半點贅婿的窩囊?

  這分明就是一位即將出征的將軍,一位胸懷天下的國士!

  最後。

  他仰起頭。

  看著長安城璀璨的星空。

  那是大唐的夜空。

  也是他岳笠即將征服的舞台。

  「仰天大笑出門去——」


  聲音拖長,如龍吟,如虎嘯。

  震得人心頭髮顫。

  「我輩豈是蓬蒿人!」

  轟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蓬蒿人。

  那是野草。

  是普通人。

  是庸才。

  他岳笠,是在告訴所有人。

  別拿那種世俗的眼光看老子。

  老子雖然現在是贅婿,雖然現在沒權沒勢。

  但老子註定不是池中之物!

  只要給點水,老子就能化龍!

  這是一種何等的狂妄?

  又是一種何等的自信?

  岳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這句詩,在胡月樓的樑柱間迴蕩,久久不散。

  二樓一片死寂。

  良久。

  「啪。」

  吳王李恪手裡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碎片刺破了手指,滲出血珠。

  但他渾然不覺。

  只是盯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嘴裡喃喃自語。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好一個蓬蒿人!」

  「好狂的岳笠!」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魏王李泰。

  「四弟,看來咱們都看走眼了。」

  「這衛國公府,怕是養了一頭吃人的老虎啊。」

  魏王李泰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汗。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叫做「野心」的光芒。

  這種人才。

  若是不能為我所用……

  那就太可惜了。

  角落裡。

  屈平鞅癱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僅是才華被碾壓,就連氣度、格局,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那句「我輩豈是蓬蒿人」,就像是一個巴掌,把他扇得找不著北。

  他是國子監祭酒的兒子又怎樣?

  在這句詩面前,他感覺自己就是那株蓬蒿。

  卑微。

  渺小。

  樓上。

  孟花魁依舊站在那裡。

  她看著岳笠消失的方向,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是好奇。

  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悸動。

  「岳笠……」

  她輕聲念著這個名字。

  「有意思。」

  「這長安城,怕是要熱鬧了。」

  ……

  夜色微涼。

  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已經少了許多。

  岳笠走在青石板路上。

  酒勁有點上頭,腳下有些發飄。

  但他腦子很清醒。

  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剛才那一波,裝得很爽。

  爽得他天靈蓋都快飛起來了。

  但他知道。

  這只是開始。

  在這個講究門閥出身的大唐,光有才華是沒用的。

  李白有才吧?

  最後還不是鬱郁不得志?

  要想真正站穩腳跟,要想不被人指著脊梁骨罵軟飯男。

  還得有權。

  還得有兵。


  還得有讓人不敢直視的實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是一雙讀書人的手,白淨,修長。

  但他用力一握。

  骨節泛白。

  一股力量感從掌心傳來。

  那是聊天群給他的底氣。

  「贅婿又如何?」

  「穿越者又如何?」

  岳笠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那月亮很圓,很亮。

  照得這千年的古都一片銀白。

  「既然來了這大唐。」

  「既然有了這金手指。」

  「若是不在青史留一筆濃墨重彩,豈不是白來一遭?」

  「李靖的承諾,我要守。」

  「李貞英的驕傲,我要折。」

  「這大唐的盛世,我也要插上一腳。」

  他深吸一口氣。

  冰涼的夜風灌進肺里,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前面就是衛國公府了。

  高大的門樓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威嚴。

  門口的兩個石獅子,瞪著銅鈴般的大眼,象是在審視著每一個歸人。

  岳笠整了整衣衫。

  臉上的狂傲和醉意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沉穩和平靜。

  那個狂放不羈的李太白下線了。

  那個隱忍蟄伏的岳笠,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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