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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回家

2025-12-26 13:57:04 作者: 莫言勿語

  巴特爾該問的問完,該交代的交代完,身上那股迫人的威嚴感漸漸斂去,恢復了長輩的溫和。他對圖婭說:「圖婭,一路上辛苦了,孩子還好吧?」

  圖婭忙說:「孩子很好,勞大伯掛心。」

  「嗯,那就好。」 巴特爾站起身,「今晚就住這兒吧。其其格,給孩子們安排一下房間。巴根,你去把車裡的東西處理一下,先搬到地下室去,明天一早按我說的辦。」

  事情安排妥當,籠罩在書房裡的凝重氣氛終於消散。眾人退出書房,其其格已經熱情地張羅著鋪床倒水。

  這一夜,李越躺在省委大院靜謐的房間內,身旁是沉沉睡去的圖婭,耳邊似乎還能聽到那三十萬現金在麻袋裡沉默的呼吸聲,以及巴特爾書記那句沉甸甸的叮囑——「財不露白,細水長流」。

  潑天的富貴已經實實在在握在手中,但如何讓其真正轉化為家庭的穩固與未來的希望,而不成為災禍的源頭,這場考驗,從他踏出哈城老金的洋房,不,或許從他挖出那株龍形參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了。

  省委大院的這一夜,是財富落地的終點,卻也是李越一家在新的命運軌道上,謹慎起步的起點。窗外,哈城的夜色深沉,而遠方的五里地屯,正等待著它滿載而歸、也背負了更多秘密與責任的遊子。

  哈城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工業城市的煤煙味,遠不如山林清新,卻讓李越感到一種腳踏實地的清醒。昨天那場驚心動魄的交易和省委大院的夜話,如同一個沉甸甸的夢,而此刻,夢正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重量,需要被小心翼翼地安置。

  巴根開車,載著李越、圖婭和小虎,直接去了市里一家門臉不大、卻透著肅穆氣息的銀行。沒有去普通櫃檯,巴根徑直找到了行長辦公室。行長是個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見到巴根,立刻熱情又不失恭敬地起身相迎。巴根只是簡單說了句「存點款,辦個保險柜」,行長便心領神會,多餘的一句話都沒問,親自安排。

  過程比李越想像的順利太多。在銀行內部一間安靜的貴賓室里,那個裝著三十萬現金的麻袋被打開,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被清點、記錄。李越按照之前路上和巴根、圖婭商量好的方案,將錢分成了三份。

  他叫過小虎,當著一臉懵懂又激動的小虎的面,數出六萬現金,推到他面前:「虎子,這是你的。按咱們進山的規矩,收穫二八分潤。這趟收穫還可以。這六萬,是你應得的,你收好。黃金咱以後再分。但是這事只能爛到肚子裡,除了你爹媽誰都不能漏知道嗎!」

  

  小虎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鈔票,手都有些抖,臉漲得通紅:「越、越哥!這……這也太多了!我……我就跟著跑跑腿……」

  「拿著!」李越語氣不容置疑,「沒有你發現那幾株參,沒有你一路上警戒出力,這趟不會這麼順當。這是你該得的。錢怎麼用,回去跟你爹娘好好商量,記住,財不露白。」

  小虎眼圈有點紅,重重點頭,笨拙地用銀行提供的布袋子把錢裝好,抱在懷裡,像抱著個燙手的寶貝。

  剩下的二十四萬,李越和圖婭每人名下存了十萬,分別開了保險柜,存單和鑰匙各自收好。最後剩下的四萬現金,李越沒有存,用一個不起眼的帆布書包仔細裝好,準備帶回屯裡,作為近期家用和草甸子工程的流動資金。

  二十根大黃魚,則被巴根建議暫時存放在他在銀行的另一個長期保險柜里,鑰匙由李越保管,需要時再憑巴根的證件和鑰匙一起提取,這樣更穩妥隱蔽。

  從銀行出來,每個人都感覺肩上卸下了一部分重擔,卻又仿佛背負上了另一種看不見的東西——那是對巨額財富的責任與警惕。

  回到省委大院,巴特爾書記早已去上班。李越將準備好的禮物——一對品相極佳的虎腿骨,以及三株仔細包好的五品葉野山參——交給了伯母其其格,請她轉交給大伯,算是一點心意,也是對巴根此番鼎力相助的感謝。其其格推辭不過,收下了,又拉著圖婭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叮囑他們路上小心。

  沒有更多耽擱,巴根發動吉普車,載著李越三人,踏上了歸程。

  回程的路似乎比來時更顯漫長。每個人都沉默著,各自想著心事。巴根專注開車,臉上少了來時的緊繃,多了幾分塵埃落定後的沉穩。小虎緊緊抱著自己那袋錢,時而傻笑,時而皺眉,顯然在暢想又擔憂。圖婭靠在李越肩頭,望著窗外飛掠的、逐漸由城市景象變回田野山林的景色,眼神平靜而溫暖,那是對家的純粹嚮往。李越則閉目養神,腦海里反覆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錢怎麼分批慢慢用,草甸子圍牆完工後的內部規劃,人參酒怎麼泡製,還有……如何應對屯裡人可能出現的、對他們這趟「長久外出」的疑惑。


  車子一路疾馳,中途只在縣城匆匆吃了口飯。當日頭西沉,暮色四合,最後一絲天光被群山吞噬時,吉普車那熟悉的身影,終於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五里地屯屯口,停在了李越家那緊閉的院門外。

  此時,屯子裡家家戶戶窗口都已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有狗吠聲傳來,更顯夜的靜謐。他們特意等到天黑透了才回來,就是為了避開可能的耳目。

  聽到車響,院門立刻被拉開一道縫,老巴圖和韓老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中竟然都握著槍,眼神在夜色中銳利如鷹。直到看清下車的是李越幾人,他們才鬆了口氣,迅速將幾人讓進院子,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這才關緊院門。

  「可算回來了!」 韓老栓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如釋重負,「咋樣?路上順當不?」

  「順當,爹,叔,進屋說。」 李越點頭,示意了一下手裡的帆布書包。

  堂屋裡,煤油燈已經點亮。韓嬸和丈母娘也在,看到幾人平安歸來,都是滿臉歡喜,又忙著去灶房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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