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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胡胖子來了

2025-12-31 17:04:02 作者: 莫言勿語

  這消息像顆小炸彈,讓屋裡氣氛更熱烈了。老巴圖笑著舉杯:「老韓,恭喜啊!小虎也到年紀了,是該張羅了。來,再走一個!」

  圖婭和丈母娘也笑著看向小虎,眼神里滿是善意和打趣。

  韓小虎窘得脖子都紅了,低著頭,搓著手,嘿嘿傻笑,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明天……我該咋辦?」

  「咋辦?把你平常那精神頭拿出來就行!」韓大叔瞪了兒子一眼,隨即又笑了,「你李越哥在這,讓你哥教教你!越子,你見識多,給小虎支支招!」

  李越也為小虎高興。他知道,那六萬塊錢的分成,固然讓韓家經濟上寬裕了,但真正能讓媒人上門、讓女方家願意相看的,還是小虎本人這幾年踏實肯干、獵技出色攢下的好名聲,以及附近越來越穩固的地位和人緣。

  「韓叔,小虎,」李越也上了炕,端起丈母娘給他倒的水,認真說,「這是大好事。明天人家來,小虎你就跟平常一樣,實在點,勤快點,別油嘴滑舌,但也別悶著頭不吭聲。問問人家路上累不累,倒個水,介紹一下咱家情況,有啥說啥。關鍵是讓人家看到咱家的誠意和安穩。」

  他頓了頓,看向韓大叔:「韓叔,家裡明天得收拾利索點,茶水點心備上,但也不用太鋪張,顯得實在。姑娘家來看,看的也是咱過日子的樣兒。」

  「對對對!越子說得在理!」韓大叔連連點頭,「我今兒過來,一是告訴你這喜信兒,二就是來接小虎回去。明天一早事兒,今晚得回去再拾掇拾掇,也得讓小虎早點歇著,養養精神!」

  見韓大叔這麼說,李越原本打算留小虎住下的想法也就作罷了。他知道韓大叔此刻的心情,肯定想拉著兒子好好叮囑叮囑,共享這份喜悅和期待。

  於是,這頓簡單的接風酒並沒持續太久。李越陪著說了會兒話,主要是寬慰和鼓勵小虎,又跟韓大叔商量了幾句明天要注意的細節,便主動道:「韓叔,小虎,天不早了,你們還得趕回鎮上。今天這酒就到這兒,等小虎好事成了,咱們再好好喝慶功酒!」

  韓大叔雖然興致正高,但也知道輕重,聞言點頭:「行!越子說得對!今天高興,但正事要緊!老巴圖,咱改天再好好喝!」

  老巴圖笑呵呵地送客:「成!等著喝小虎的喜酒!」

  李越和圖婭將韓家父子送到院門口。夜色已深,涼意漸起,但韓大叔臉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光亮,卻仿佛能驅散秋夜的寒。韓小虎牽著馬,跟在父親身邊,背影似乎比往常更挺直了些,帶著一種即將步入人生新階段的鄭重與期待。

  

  送走了韓家父子,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李越站在門口,望著他們消失在鎮子方向的夜色中,心裡也湧起一股暖流和感慨。重生以來,他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如同漣漪般,影響著身邊這些真心相待之人的生活。小虎若能成家立業,安安穩穩地過上好日子,也是他樂見的結果。

  夜風吹來,帶著微醺的酒意和一天的疲憊。李越轉身回屋,對圖婭說:「收拾收拾,睡吧。明天,咱草甸子該開始定點餵食了。小虎那邊,咱也得惦記著點好消息。」

  圖婭溫柔點頭。這一夜,五里地屯的尋常燈火下,醞釀著新的生機與希望,無論是那片逐漸熱鬧起來的草甸子,還是一個年輕人即將展開的人生新篇章。李越借著那點微末的酒意和滿心的踏實感,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夢鄉。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李越就和老巴圖起身去了草甸子。一上午的工夫,爺倆帶著兩個過來幫忙的屯鄰,把從各處收羅來的幾個厚重石槽子,在規劃好的鹿舍前一字排開,用碎石頭墊平、固定。又在水泡子邊清理出一塊地方,準備明天再弄兩個淺水槽,方便鹿群飲水。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曬著,草甸子裡靜謐安詳,只能偶爾瞥見遠處草叢晃動,或聽到幾聲短促的鹿鳴,那幾家新來的「住戶」顯然還在熟悉環境,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忙活到日頭當空,兩人回家吃飯。剛擺上桌,兩個簡單的家常菜,院門外就傳來熟悉的、帶著點油滑的笑聲。

  「喲,正趕上午飯點兒!李越兄弟,老巴圖大叔,忙著呢?」胡胖子那圓滾滾的身子擠進院門,手裡還拎著兩瓶酒,臉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兒似的。

  李越一看是他,就知道這「飯點兒」趕得准不是巧合。他笑著起身:「胡哥來了,快上炕。正說吃飯呢,一起湊合吃點。」說著,示意圖婭再去加倆菜。家裡來了「客」,又是胡胖子這種關係微妙的合作夥伴,面上總要過得去。圖婭會意,去後院雞舍抓了只最肥的公野雞,又撿了一籃野雞蛋。

  胡胖子也不客氣,脫鞋上炕,跟老巴圖打了招呼,很自然地接過李越遞來的筷子,眼神在那兩盤素菜上掃過,嘴裡嘖嘖道:「兄弟你這日子過得,忒實在。不過也對,幹大事的人,不在乎嘴上這點。」 等圖婭把辣炒野雞塊和金黃噴香的炒野雞蛋端上來,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嘴上卻還是那套話。


  酒過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胡胖子跟老巴圖碰了一杯,咂摸著嘴,話頭終於轉到了正題上,臉上帶著半真半假的埋怨。「我說李越兄弟,不是老哥我說你,你這今年可有點『不務正業』啊!」他掰著手指頭,「開春到現在,進山正經打大獵有幾回?光顧著鼓搗你這草甸子,又是牆又是鹿的。你是穩當了,可耽誤老哥我掙錢了不是?我那好些老主顧,可都惦記著你手裡的山珍野味呢!」

  李越慢條斯理地夾了塊雞肉,沒接話。他知道胡胖子這是鋪墊。

  果然,胡胖子話鋒一轉,小眼睛裡閃著精光:「不過嘛,老哥我也知道,你現在家大業大,心思不在這頭了。看你後院裡,那飛龍和野雞可都撲騰不下了!怎麼樣,勻給老哥一批?價錢好說,肯定不讓你吃虧!去年那價,五塊錢一隻,飛龍野雞一個價,今年還按這個來!我包圓!」

  李越心裡冷笑一聲。這死胖子,消息真靈通,算盤也打得精。去年那是剛起步,獵的也是野生為主,無本的買賣五塊就五塊了。今年後院養殖的飛龍和野雞,他花了多少心思?特意留了種,改善了食料,比野生的足足肥一大圈,尤其是飛龍,肉質細嫩,數量卻比野雞金貴多了。還按五塊?想得美!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盅抿了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也不看胡胖子,像是在琢磨。

  胡胖子見他沒立刻答應,以為有戲,又加把火:「兄弟,老哥我實在人,不壓價!這價格你出去打聽打聽,絕對公道!你後院那些,總得處理不是?養著也費糧食。」

  李越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胡胖子:「胡哥,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後院的飛龍野雞,是我媳婦一把糧食一把菜餵出來的,跟山里喝風吃雪的不是一個味兒,也不是一個分量。」他伸出兩根手指,「飛龍,十五一隻。野雞,十塊。你要覺得行,明天一早過來拉。要覺得不行——」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乾脆,「這頓飯算我請你的,吃完您就忙您的去,當我沒說。」

  「十五?十塊?!」胡胖子眼睛瞪圓了,手裡的酒盅都晃了晃,胖臉上滿是「你咋不去搶」的表情,「兄弟,你這價……這也漲得太狠了!這、這讓我咋賣?」

  「那是你的事。」李越不為所動,「我的東西,就這個價。胡哥你是做大買賣的,自然有你的門路。嫌貴,你可以不收。」

  胡胖子張了張嘴,看著李越那平靜卻決絕的臉色,心裡飛快地盤算開了。他知道李越的脾氣,平時好處可以商量,但認定的事,尤其是觸及他根本利益或者覺得被算計的時候,那股子「三青子」勁兒上來,誰說也不好使。而且李越說的也是實話,他去看過,後院那些飛龍野雞,確實養得極好,膘肥體壯,毛色油亮,在市場上絕對是搶手貨。尤其是飛龍,這玩意兒稀罕,養得這麼好的更少,運作好了,翻倍賺也不是不可能……

  爭辯了幾句,見李越絲毫不鬆口,胡胖子知道沒戲了。他太了解李越,這小子看著年輕,心裡有桿秤,而且現在底氣足——草甸子起來了,鹿也抓了,跟林業局甚至牡丹江那邊都有關係,還真不是非得靠賣這幾隻飛龍野雞過日子。

  「行行行!」胡胖子像是吃了多大虧似的,一拍大腿,「誰讓咱是兄弟呢!就按你說的價!飛龍十五,野雞十塊!不過說好了,飛龍我要一百隻,公野雞五十隻!品相都得是好的!」

  「可以。」李越點頭,「明天一早,你帶籠子和車來。今晚我們抓。」

  「成!我下午就讓人把木籠子送過來!」胡胖子答應得爽快,雖然肉疼價錢,但想到這批好貨的利潤空間,心裡那點不快很快被對利益的追逐壓了下去。他又笑嘻嘻地跟老巴圖喝了一杯,仿佛剛才的討價還價根本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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