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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那些年,那些故人

2026-02-16 06:35:40 作者: 耶路撒狗糧

  這次進來的是四個人。

  兩男兩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著眼鏡,身形壯實,一看就是常年鍛鍊的人。

  他身後跟著三個年輕人。

  最小的看起來才十六七歲,扎著馬尾,眼睛亮亮的。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眼睛很大,很圓,看什麼都帶著好奇。

  看到櫃檯下面那截炸毛的貓尾巴時,她「哇」了一聲:

  「あっ、貓がいる!」

  (啊,有貓!)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還冒著熱氣那種。

  嗯?怎麼是霓虹人?

  沈明玥迎了上去,卻是用中文問:

  「歡迎光臨,幾位有什麼需要的?」

  她用中文問,目光卻忍不住往那些人身上瞟。

  

  尤其是那個最小的女孩。

  那雙眼睛……好亮。

  她在意識里問:

  「大叔,我總感覺這些人你也認識!」

  徐雲舟沉默了一下。

  然後,笑了。

  「對。」

  他說。

  「這是一群有趣的人。」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走上前,對沈明玥點點頭,用流利的中文說:

  「老闆你好,我們是來南詔參加圍棋比賽的。這幾位是霓虹來的棋手,今天比賽結束,我帶他們來大理轉轉。」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年輕人,笑容裡帶著點導遊的得意:

  「剛認識兩天,正好今天有空,就給他們當個臨時導遊。聽說大理古城這家咖啡店很有名,就帶他們來感受一下。」

  沈明玥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歡迎歡迎!」

  她側身讓開,指了指靠窗的那排位置:

  「你們看菜單,想喝點什麼吃什麼隨便點——我們家的咖啡豆是自己烘的,蛋糕是每天現烤的,強烈推薦提拉米蘇。還有阿月特調的桂花拿鐵,喝完保證你們想打包帶走。」

  在他們看菜單的時候,徐雲舟笑著在意識里跟沈明玥說:

  「這位壯士叫潘文君,是大夏的職業棋手,哦這個時候已經退役了。拿過全國比賽冠軍,是個業餘8段。」

  沈明玥眨眨眼:

  「業餘8段很厲害?」

  「非常厲害。」

  徐雲舟說,

  「整個大夏就十九個業餘8段。嗯,沒有業餘9段,因為業餘最高就是8段。」

  「那豈不是……」

  「對,這十九個人並列第一吧。」

  沈明玥「哇」了一聲,眼睛亮亮的。

  徐雲舟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據說他還是個太極拳高手,一拳打死過一頭牛。」

  沈明玥的眼睛瞬間瞪圓了,瞪得像兩個小銅鈴:

  「一拳打死一頭牛?」

  「誇張的說法。」

  徐雲舟笑了笑。

  「但他確實很能打。」

  「你以後演的《棋神》電視劇里,有他來客串。」

  「那電視劇里不少場景都是在潘文君的圍棋教室拍的,他本人出鏡,演一個小boss。」

  沈明玥眼睛更亮了。

  亮得像要發光。

  「真的嗎?」

  「我演的是誰?」

  「一個叫江諾的天才棋手。」

  徐雲舟的目光,落在那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上。

  那杯牛奶,是許諾喝過的。

  杯口還有淡淡的唇印。

  「原型是——」


  他頓了頓。

  「剛才那個很有故事的女人。」

  沈明玥瞬間明白了。

  許諾。

  那個坐在角落、喝牛奶、不怎麼說話的女子。

  那個讓大叔語氣都變得柔軟的女人。

  那個穿著月白色功夫衫、像月光一樣清冷的女子。

  「‌すみません……」

  軟軟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那個藍裙子女孩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沈明玥面前,仰著臉,指了指櫃檯下面那截尾巴:

  「あのねこ、名前は?」

  (那隻貓,叫什麼名字?)

  沈明玥愣了一下。

  她不會日語。

  除了第一句「私密馬賽」能聽懂,其他的都是天書。

  但徐雲舟在意識里給她同步翻譯——畢竟在許諾那個副本里,他已經學會了日語,還挺溜。

  「月餅。」

  沈明玥說。

  女孩眨眨眼,用不太標準的中文重複了一遍:

  「月餅?」

  「嗯。」

  沈明玥笑著點頭,

  「因為月亮很圓,因為它也很圓。」

  女孩「哇」了一聲,眼睛更亮了。

  她蹲回櫃檯前面,對著那截炸毛的尾巴輕輕叫:

  「月餅,過來~」

  聲音軟得像棉花糖,又像在叫一隻小寶寶。

  月餅在櫃檯下面,用一聲悽厲的「喵」表達了拒絕。

  翻譯過來大概是:

  走開!

  我不管你是誰,你再叫我撓你了。

  我真撓你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真出來了?

  算了,我還是躲著吧。

  潘文君在旁邊看著,笑著搖搖頭,那笑容裡帶著點長輩的寵溺:

  「她叫仲邑琪,是東瀛的天才少女棋手。十歲就入段了,在他們那邊特別有名。」

  徐雲舟飄在她身側,目光也落在那個女孩身上。

  但他的眼神,比沈明玥複雜得多。

  他想起了一個下午。

  一個設備間。

  一個手裡拿著冰淇淋、嘴裡喊著「桐谷姐姐」的小女孩。

  想起了她手裡那個正在融化的甜筒,奶油順著蛋筒流下來,滴在她白白的手指上,黏糊糊的。

  想起了她問:

  「桐谷姐姐,你在這裡幹什麼呀?」

  想起了許諾問自己的那句話:

  「老師,我該怎麼辦?殺?還是不殺?」

  ……

  徐雲舟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看著她蹲在地上、用軟軟的聲音喊「月餅」的樣子。

  她應該不知道。

  不知道那個下午,她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隔。

  不知道那個拿著冰淇淋的午後,她差點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現在開心地活著。

  下棋,旅行,逗貓。

  真好。

  潘文君指了指另外兩個年輕人:

  「那個短頭髮的,叫蘇聖芙,呆灣旅日的棋手,性格挺活潑的。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叫和谷慎一郎,也是霓虹的職業棋手。」

  蘇聖芙正看著招牌。

  「日雲コーヒー」

  她念了一遍,眨眨眼:

  「好有趣的名字哦。」

  然後回頭對和谷慎一郎說,聲音裡帶著點少女特有的嬌俏:

  「和谷君,你覺得呢?」

  和谷慎一郎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得像在分析棋局。

  但他推眼鏡的動作,明顯比平時快了零點三秒。


  眼鏡腿還差點戳到自己眼睛。

  「嗯,很有意境。」

  他說,聲音努力維持著成年男性的穩重,但尾音有一點點飄。

  「讓我想到了太陽和白雲,很美。有一種……嗯,東方的禪意,霓虹的侘寂風。」

  徐雲舟在旁邊飄著,笑了

  這小子,喜歡蘇聖芙這麼多年了,還沒追到嗎?

  潘文君在旁邊聽著,笑了笑:

  「他們在說你這店名有意思。」

  沈明玥笑著點點頭:

  「謝謝誇獎。」

  她在意識里默默對徐雲舟說:

  「大叔,那個和谷君夸『日雲』有意思哎。」

  徐雲舟飄在旁邊,嘴角抽了抽:

  「……他要是知道這名字的真正意思,那就不覺得有意思了。」

  「不應該是更有意思嗎?」

  沈明玥在心裡偷笑,眼睛彎成月牙。

  四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月和阿花端上咖啡和點心。

  仲邑琪終於放棄了逗貓,乖乖坐回位置上。

  蘇聖芙端著咖啡,看著窗外。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某個空蕩蕩的角落——那是許諾剛才坐過的位置,此刻已經被收拾乾淨,桌面光可鑑人。

  她嘆了口氣。

  「說起來,桐谷桑失蹤也有三年多了吧。」

  空氣安靜了一下。

  和谷慎一郎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想起那個故人,也沒問。

  因為他忽然也想她了。

  好像,她剛剛還在這裡。

  「嗯。回想在她家吃飯的時候,真的像一場夢一樣。」

  蘇聖芙點點頭,目光有些飄遠,飄過了洱海,飄過了時光,飄回了那個除夕夜:

  「那天她做的菜,我現在還記得。那個回鍋肉,那個水煮魚,那個麻婆豆腐……辣得我眼淚都出來了,但就是停不下來。」

  她頓了頓,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懷念:

  「她還說,你這麼不能吃辣,以後怎麼在霓虹混?霓虹菜雖然不辣,但辣是一種人生體驗。我當時還頂嘴說,我現在不要人生體驗,我現在只要水。」

  和谷慎一郎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

  「嗯,她做的菜確實很好吃,堪稱料理界的神之一手。」

  潘文君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他聽得懂日語,但沒有插話。

  桐谷諾……這個名字他自然聽過。

  十七歲橫掃東瀛棋壇,出道即巔峰,未嘗一敗,直接拿下棋聖頭銜。

  然後,人間蒸發,再也沒有棋界的人見過她。

  棋壇流傳著無數版本的傳說——有人說她生病了,有人說她隱居了,有人說她出家了,有人說她被某個神秘組織帶走了。

  最近還有些人說她根本不是人類,是AI成精,完成任務就回母星了。

  現在聽這幾個人聊起來,好像……她真的存在過。

  活生生的,會做菜的,會下棋的,會讓他們想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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