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濱州。
一家藏在弄堂深處的小咖啡館。
沈明玥到的時候,聞汐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店裡很安靜,只有咖啡機偶爾的蒸汽聲。
聞汐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頭髮隨意扎著,素麵朝天。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亮。
亮得像鷹。
沈明玥在她對面坐下:
「汐姐。」
「嗯。」
聞汐應了一聲,端起面前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這是徐雲舟囑咐她來見的。
因為林若萱這些年太瘋狂了。
砸盤子,掀桌子,把那些西方巨頭的核心技術壁壘一個個推倒,公開出去。
那些被她砸了飯碗的公司,恨她恨得牙痒痒。
國家給她配了安保團隊,二十四小時保護。
但徐雲舟覺得不夠。
不夠。
所以他讓聞汐和許諾,多關照她。
雖然徐雲舟知道,最後林若萱會沒事。
他也知道——自己讓聞汐和許諾守護她,本就是歷史的一環。
而且以他的性格,根本不會去賭。
不會去賭「如果自己不這麼做,那麼林若萱也不會出事,畢竟未來都是註定的」。
所以這一切,就像提線木偶,必須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聞汐放下咖啡杯,看著沈明玥的眼睛。
那雙鷹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告訴他——」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最近確實有人盯著林總,必須要注意。」
「暗網上,有情報說奧古斯丁家族請了AU殺手組織,要除去林總。」
「具體情況我們在盯梢中,目前還未見到具體行動。」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有點冷:
「嗯,那個誰正在溯源。她應該也在國內了,來赴和那個渣男的八年之約。」
那個誰,是指許諾,這個稱呼自然是因為前些天她們又吵架了。
沈明玥的眉頭皺了起來。
「AU殺手組織?」
「嗯。」
聞汐點點頭,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國際上有名的僱傭兵組織,專門接這種活。價格高,但信譽好,從不失手。」
她頓了頓,看著沈明玥的眼睛,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
「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他們動不了她。」
「我已經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時盯著。」
「只要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飄在後面的徐雲舟,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
就是因為自己在5月22日,托宋瑾萱給林若萱帶的那句話——
「來濱州請你喝藍電咖啡。」
讓林若萱不顧一切,從滬上飆車趕去濱州。
以致給了對手可乘之機。
果然,自己不是坑萱萱,就是在坑萱萱的路上……
哎,責任在我!
……
5月22日,就是那個徐雲舟白天辭職初會宋瑾萱,晚上宋佳茹穿著婚紗奔赴會所的日子。
沈明玥一大早就蹲在徐雲舟小區外面的早餐店裡,捧著豆漿,盯著對面的小區門口,眼睛一眨不眨。
那認真的樣子,像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月白色的功夫衫,長發挽起,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那人吃得慢條斯理,優雅得像在品茶。
沈明玥眼睛一亮,端著豆漿就湊了過去:
「諾爺!好久不見!」
許諾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不起一絲波瀾。
但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嗯。」
沈明玥在她對面坐下,壓低聲音,像地下黨接頭:
「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呀?」
許諾咬了一口油條,嚼了嚼,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說:
「不是你跟我說,老師讓我保護林總。」
沈明玥眨眨眼:
「林總不是在滬上嗎?」
許諾還沒說話,餘光就瞥見一個身影慢悠悠地從單元門裡晃了出來。
那人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頭髮還有點亂,站在路邊低頭看手機,然後抬手攔了輛滴滴。
正是那個剛一夜暴富,變成十億富豪,準備去辭職的徐雲舟。
沈明玥轉過頭,看著許諾,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諾爺……原來這是在大叔的樓下呀……」
她拖長了尾音:
「你這是……」
許諾面不改色地繼續吃油條,表情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嗯,老師當年讓我在5月20日後來這裡保護他。他直接跟我說的話,權重比較高,所以我自然守在他身邊。」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沈明玥那副「我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喂,我說的是實話,你用這種看跟蹤狂的眼神看著我幹嘛?」
沈明玥沒理她,指著已經上車的徐雲舟:
「人跑了!還不快跟上!」
許諾淡淡地收回目光,又咬了一口油條:
「沒事。那個人在他身上放了定位器。」
那個人,自然是指聞汐。
阿飄徐雲舟飄在旁邊,滿臉黑線。
特麼?汐姐給自己裝了定位器裝了五年?
現在還在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好像哪裡都不對勁。
一個多小時後。
沈明玥和許諾換了個地方。
市中心最大的購物中心。
兩人坐在一家奶茶店裡,隔著玻璃窗,看著對面的「Aether」服裝店。
沈明玥捧著一杯奶茶,咬著吸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門。
那眼神,比剛才在樓下時還要專注。
許諾面前放著一杯清茶,表情冷淡。
但她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同一個方向。
然後,門開了。
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那個徐雲舟換了一身衣服。
淺灰色的休閒西裝,剪裁得體,襯得肩寬腰細。
頭髮也打理過了,露出清俊的眉眼,和那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整個人像換了個人。
像只花蝴蝶。
沈明玥和許諾,同時雙手撐著下巴。
異口同聲,喃喃自語:
「真帥呀……」
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像兩隻發花痴的小貓。
眼神里,全是星星。
阿飄徐雲舟飄在旁邊,黑線更盛了。
特麼?
怎麼感覺自己被綠了?
被自己綠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喂,別花痴了,正主在這兒呢!」
沈明玥轉過頭,看著他。
眨眨眼。
然後她轉回頭,對許諾說,表情認真得像在匯報工作:
「諾爺,你老師說你花痴。」
許諾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
那背影修長挺拔,在人群中像一道光。
她端起清茶,喝了一口。
然後,她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淡得像月光:
「他不是我老師。」
她頓了頓。
「剛才走過去的那個才是。」
語氣平淡。
但內心,早已燃成了一座火山。
廢話。
老娘等了八年多了。
八年啊。
三千多個日夜!
從十八歲等到二十六歲。
八年裡,她無數次想過,見面的時候要說什麼。
是撲上去抱住他?
是冷冷地說一句「你終於回來了」?
還是什麼都不說,就那麼看著他,看到天荒地老?
現在,終於快到了。
還有兩天。
就剩最後兩天了。
到時候——
天王老子來了都阻擋不了我!
佛擋殺佛,神擋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