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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我家貓會後空翻

2026-03-01 11:10:20 作者: 耶路撒狗糧

  窗外,月光如水。

  洱海被染成一片銀白。

  蒼山的輪廓在夜色中漸漸模糊,像一幅水墨畫。

  月餅走過來,趴在她腳邊。

  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

  像是在說:

  「我在。」

  她低下頭,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然後,她笑了:

  「月餅,我要離開這裡了。」

  她輕輕說,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你以後要保重,不要吃的太胖,否則會被汐姐抓去吃了。」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深了一點。

  「你說是不是,大叔……」

  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那兩個字,像是卡在喉嚨里的刺,說出來的時候不覺得什麼,說完了才發現,已經沒有人會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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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住了。

  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僵硬的背影上,落在那張突然變得空白的臉上。

  她已經叫了五年了。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在意識里叫他:「大叔,早啊。」

  看到好看的東西,會下意識地說:「大叔,你看這個。」

  睡不著的時候,會輕聲喚他:「大叔,你還在嗎?」

  他總是會回答的。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在哪裡,只要她叫,他就會回答。

  「在。」

  「嗯?」

  「怎麼了?」

  那些聲音,陪了她五年。

  那些聲音,是她在無數個深夜裡最大的安慰。

  那些聲音,是她能夠一直走下去的力量。

  可是現在。

  沒有回答了。

  再也不會有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狠狠扎進她心裡。

  扎得那麼深,那麼疼,讓她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像秋風中的落葉,像暴風雨中的孤舟,怎麼都停不下來。

  然後,她跪倒在地。

  雙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她感覺不到疼。

  因為她終於意識到,那個人不在了。

  那個陪了她五年的人。

  那個從十八歲開始就一直在她身邊的人。

  那個看著她笑、看著她哭、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那個她最愛的人。

  不在了。

  她終於嚎啕大哭起來。

  不是剛才那種無聲的哭,不是那種咬著嘴唇忍著的哭,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撕心裂肺的哭。

  她跪在地上,把臉埋在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像一隻受傷的野獸,發出低沉的、絕望的嗚咽。

  月光冷冷地照著她。

  月餅趴在她旁邊,發出輕輕的嗚咽聲,用腦袋蹭她的腿,卻怎麼也蹭不停她的眼淚。

  她就那樣跪著。

  哭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西沉,久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久到她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然後,她抬起頭。

  看著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

  輕輕地說:

  「大叔,謝謝你。」

  「謝謝你陪了我五年。」

  「我很幸福。」

  「真的。」

  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

  兩個禮拜後,2025年10月底。

  秋意已經很濃了。

  院子裡的桂花早就謝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菊花卻開得正好,黃的白的紫的,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像是在做最後的綻放。

  沈明玥訂製的最新款智能駕駛輔助房車已經送來了。

  那是一輛白色的房車,車身上印著淡藍色的雲紋,看起來乾淨又溫暖。

  車頂裝滿了太陽能板,車廂里有床,有廚房,有衛生間,有所有她需要的東西。

  最特別的是駕駛系統——配備了最新的智能駕駛輔助,大部分時候可以自己開,她只需要偶爾接管一下。

  阿月和阿花幫忙她收拾行李,一箱一箱地往車上搬。

  有換洗的衣服,有各種藥,有她喜歡的書,有那台陪伴了她無數個日夜的筆記本電腦。

  她們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拖延時間,像是想讓這一刻再長一點。

  收拾完了,她們站在車門口,看著沈明玥。

  「老闆,你現在的身體真的能旅行嗎?」

  阿月問,眼睛裡滿是擔憂。

  阿花在旁邊用力點頭,眼眶已經紅了。

  沈明玥笑笑。

  那笑容,很淡,卻真實。

  「管它的,走到哪裡是哪裡。」

  她頓了頓,抬頭看著遠處蒼青色的山,目光變得悠遠。

  「人哪有什麼歸屬,從虛無中來,回歸虛無中去。」

  阿月和阿花對視一眼,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明玥轉過頭,看著咖啡廳的招牌。

  「日雲咖啡廳」五個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是她親手設計的,找人刻的,掛上去的那天,她還特意放了掛鞭炮慶祝。

  她看了很久。

  然後輕輕說:

  「以後我不是老闆了,這家店已經是你們的了。你們好好經營,覺得累了也可以賣掉,無論怎麼樣都可以……」

  她頓了頓。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幫我照顧好月餅。」

  她低下頭,看向腳邊。

  空的。

  「嗯,月餅呢?」

  阿月愣了一下,四處張望:

  「剛才還在這裡呢!」

  阿花也開始找,往院子裡看,往屋子裡看,往窗台上看。

  「月餅!月餅!」

  沒有回應。

  三個人開始分頭找。

  院子裡,沒有。

  屋子裡,沒有。

  窗台上,沒有。

  廚房裡,沒有。

  沈明玥站在院子中央,有些著急了。

  「月餅!」

  就在這時,阿花的聲音從房車那邊傳來:

  「老闆!月餅在這裡!」

  沈明玥快步走過去。

  然後,她愣住了。

  月餅正趴在房車后座的行李堆上,四隻爪子穩穩地踩著一個行李箱,尾巴還悠閒地甩來甩去。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像是在說:

  「你走啊,帶著我一起。」

  沈明玥又好氣又好笑:

  「月餅,下來,不能帶著你。」

  當然不能帶著它。

  她都不知道自己終點是哪裡。

  也許是可可西里的某個無人區,那裡有廣袤的草原和成群的藏羚羊;

  也許是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深處,那裡有漫天的黃沙和死寂的寧靜;

  也許是某個不知名的雪山腳下,那裡有終年不化的白雪和永恆的寒冷。

  她會在那裡,安靜地離去。

  甚至可能葬身野獸之腹。


  所以月餅,它不能同行。

  它應該好好活著。

  以後生一堆小月餅,趴在窗台上曬太陽,追蝴蝶,欺負阿月和阿花。

  阿月和阿花對視一眼,準備去抓月餅。

  她們剛靠近房車門——

  月餅動了。

  它以那個肥碩的身軀,做出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

  它從行李堆上跳下來,不是普通的跳,而是——後空翻。

  第一個,輕盈得像一片羽毛。

  落地,站穩。

  第二個,還是那麼流暢,肥嘟嘟的肚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落地,再站穩。

  第三個,比前兩個還漂亮,落地時還順帶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謝幕。

  沈明玥的眼睛瞪得滾圓。

  阿月和阿花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然後——

  月餅站了起來。

  不是四隻爪子著地的那種站,而是像人一樣,用兩隻後腿站著。

  它肥碩的身軀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穩住了。

  兩隻前爪抬起來,在胸前比劃了一個起手式。

  然後,它開始打太極拳。

  雲手,野馬分鬃,白鶴亮翅……

  動作慢悠悠的,卻出奇的標準,像是練了幾十年的老拳師。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神情專注,仿佛真的在晨光中修煉內功。

  沈明玥看著那隻橘色的、圓滾滾的、平時只會吃和睡的貓,此刻像模像樣地打著太極拳,腦子裡一片空白。

  阿月喃喃道:

  「我是不是在做夢?」

  阿花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應該不是。」

  沈明玥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那枚護身符。

  烏黑的木牌,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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