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開始下行。
徐雲舟這才有時間看看手機。
屏幕一亮,幾十條消息彈出來,都是林若萱和宋佳茹她們發來的。
倒沒有匯報沈明玥的情況,畢竟她們都知道,另外一個徐雲舟在陪著她。
而是說的現在網絡上對這場發布會的熱議。
林若萱發來一份詳細的輿情報告,從熱搜數據到網友評論,從正面評價到負面質疑,分析得清清楚楚,圖表數據一應俱全,比專業的公關公司還專業。
她還在最後附了一句話:
「暴君,需要我讓瑾萱那邊的公關團隊介入引導輿論嗎?目前正面占七成,負面主要集中在對劉若非的質疑上。」
宋佳茹發來幾條語音,點開一聽,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哥大哥!你又又又上熱搜了!這次是真的爆了!前十條有八條是你!」
「還有啊,」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點神秘兮兮的味道,
「曼姨她知道我跟你熟,剛才特意發消息過來,說想請你吃個便飯,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她還說……可以叫上紫霞姨和祖仙姨一起,說大家都對你仰慕許久。」
徐雲舟差點沒繃住。
這丫頭,加個「姨」字是什麼意思?
是在提醒自己,那都是前輩、是阿姨,讓他別動歪腦筋?
他有些無奈,然後點開林若萱發來的報告匆匆掃去。
不過不出他所料,發布會還沒結束,《當時明月在》這部超強陣容的電影已經在網上火遍了。
各大社交媒體熱搜榜上,前十條有八條是關於這部電影的。
#當時明月在陣容炸裂#
#修鍋匠重出江湖#
#周星星時隔二十年再次演戲#
#張國容周閏發再度合作#
#房事龍洪金保同框#
#林紫霞張曼曼王祖仙三代女神同台#
#徐雲舟是國師徐雲石錘#
#港島第一風水師當場下跪#
評論區更是精彩紛呈,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懷舊黨哭得稀里嘩啦:
「我死了!這陣容我真的死了!我的青春全部回來了!張國容!周閏發!林紫霞!張曼曼!星爺!我的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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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鍋匠!那個寫了《英雄很色》《賭棍》《無問道》的修鍋匠!我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他出新作品了!」
「就沖這個陣容,這片子就算拍成一坨屎,我也要去電影院吃下去!而且是IMAX版!」
考據黨在認真分析:
「我翻了一下明史,徐雲確實是在乙巳年之後消失的。如果按六十年一輪迴,2025年正好是乙巳年。這時間對上了!」
「劉若非的師父叫劉文巔,號稱『古今懂徐子者唯二人半』,他要是知道徒弟跪的是真人,估計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樂子人負責搞事:
「哈哈哈,夏家那個公子哥,叫什麼夏特的,臉都綠了!你們看回放了嗎?最後那個表情,絕了!截下來做表情包!」
「夏蟬聲歇見本真……笑死,國師罵人是真的狠,提前四百年就罵人了,這得是多大的仇呀!」
……
當然,更重要的是,經過劉若非這麼配合,越來越多人堅信徐雲舟就是未穿越的國師。
他們言之鑿鑿,如果徐雲舟不是即將要穿越成徐雲,那怎麼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預測?
拜託,這是2025年,請相信科學好不好。
「連港島第一風水師都認了,你們還質疑什麼?」
「我已經開始查機票了,準備去港島拜見老祖宗。」
「樓上冷靜,國師很忙的。」
當然,也有不少人質疑劉若非是美雲影業的托,為了炒作這部電影罷了。
「這明顯是炒作啊。找幾個風水師演場戲,你們還真信?這年頭,為了電影營銷什麼事干不出來?」
「就是,劉若非再厲害也是人,是人就能被收買。美雲影業多大的盤子,花點錢請人演場戲怎麼了?」
「我看那個徐雲舟,這一個禮拜來,反覆上熱搜,感覺是有團隊在包裝運營。背後肯定有高人指點。」
「本來就是個程式設計師而已,突然就成國師了?你們智商呢?」
徐雲舟看到這些消息,他笑笑,無所謂。
畢竟人都自由獨立的,誰也管不了別人的想法。
畢竟如果自己是他們,估計自己也是不信居多。
……
而此時的沈明玥,還在醫院裡。
她剛醒來不久,身體還很虛弱。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醒來的時候也只能喝點粥,說幾句話就又累了。
護士進來量體溫、測血壓的時候,她會勉強睜開眼,輕聲說「謝謝」。然後等人走了,又閉上眼睛。
她本能地拒絕看一切娛樂圈的新聞。
那些關於明星的八卦,那些關於電影的報導,那些關於紅毯的新聞,她都不想看。
不是因為不喜歡。
是因為看了會想起自己。
想起那個曾經站在聚光燈下的自己。
想起那些年在片場的日子,天不亮就起來化妝,半夜還在拍戲,累得站著都能睡著,卻從不喊苦。
想起那些一起拍戲的人,那些在鏡頭前相愛相殺、在鏡頭後互相鼓勵的人。
想起那些掌聲,那些鮮花,那些閃光燈,那些喊著她名字的粉絲。
想起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那個世界。
所以,她不知道此時外面發生了什麼。
她不知道,那部以她為原型的電影,已經引爆了整個網絡。
她不知道,那些她曾經崇拜的巨星,正在為她拍戲。
更不知道,自己的大叔,是這件事的主導者。
因此那個徐雲舟也不知道。
他正飄在她身邊,看著她沉睡的臉,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偶爾抽搐的手指。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落在她臉上。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
……
電梯門打開,地下停車場到了。
徐雲舟收起手機,準備出去。
然後他發現,香幫那幾個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成了一排,齊刷刷地堵在電梯門口。
為首那個年紀稍長的,笑嘻嘻地說:
「二太爺,我們還有事情,先離去了。不打擾你和掌燈人約會啦。」
說完,幾個人笑嘻嘻地結伴溜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都是人精,剛才在發布會上就看出來了——許諾看徐雲舟那眼神,哪裡是下屬看上級?
分明是小媳婦看負心漢。
那種眼神,又怨又嗔,還帶著點「你給我等著」的威脅。
更何況,那幅畫上,二太爺可是和掌燈人同框的。雖然二太爺的風流韻事有點多,但是蘭姑都不管,她們還管什麼?
趕緊撤,別當電燈泡。畢竟在電梯裡,掌燈人好像有很多話要說,但都憋著,那張臉都快憋出內傷了。
徐雲舟看著她們消失的背影,剛想說「別走啊,一起吃個午飯唄」,就感覺身後傳來一股冷颼颼的殺氣。
那殺氣,像臘月里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從背後直直地灌進來,讓他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轉過頭。
許諾站在那裡,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衫,站在慘白的日光燈下,整個人像一尊冰雕。長髮披肩,眉眼清淡,嘴唇微微抿著,看不出什麼表情。
徐雲舟心裡一緊。
這種氣氛,太危險了。
他決定反客為主。
嘿嘿一笑,臉上堆起那種「我很無辜」的笑容:
「諾諾,好久不見,剛才人多沒顧上,來,抱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