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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等那個人來告訴他答案

2026-03-22 04:27:58 作者: 耶路撒狗糧

  所以李超人這些年變賣資產,就是在做準備。

  五千億,夠做很多事了。

  他投了太空探索、投了量子計算、核聚變、納米材料、腦機接口……那些前沿技術,他一個都看不懂。

  他只知道,這些東西也許能讓人類活得更久一點,也許能讓時間走得慢一點,也許能讓盡頭來得晚一點。

  可投進去的錢,基本都打了水漂。有人笑他老了糊塗了,有人說他是被那些騙子忽悠了,他都不在乎。

  因為如果時間真的有盡頭,那他就應該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徒勞。

  可仔細一想,好像做任何事情都似乎是徒勞。

  宇宙那麼大,人類那么小,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時間停止的時候,太陽會熄滅,銀河會崩塌,整個宇宙都會歸於虛無。

  他投的那點錢,又能改變什麼?

  他實在想不出來,讀再多書也想不出來。

  那些比他聰明一萬倍的科學家都想不出來,他一個賣塑膠花起家的老頭子,能想出什麼?

  所以他還在等,等著有人來告訴他一個答案。

  因為筆記本最後一頁的落款明顯提到了一個人,那段話他看了無數遍,每個字都刻在腦子裡了:

  「煩請張徽絳女士,於1963年在港島文華酒店,將此冊交予潮州李超人先生。他是個能創造奇蹟的人,而且他也能活到那個人歸來。——1932年,杜清蘭於滬上雅敘園。」

  再後面,筆記本的封底寫著一句詩:

  「徐來清風渡迷津,方外青山證前因。」

  李超人問過一個學者後,知道那是徐雲國師的《畫餅頌》里的句子。

  可這句話有好幾種解讀,有人說是在說佛法,有人說是在說風水,有人說是在說命理。

  還有,李超人一直沒搞清楚杜清蘭說的那個人到底是指誰。

  是香幫的圖騰二太爺麼?

  

  那是傳說中的人物,像從《聊齋》里走出來的一樣。他小時候就聽人說過,香幫供著一個叫二太爺的畫像,那人生於明朝,活了不知道多少歲,神出鬼沒,能掐會算。他一直當故事聽,沒當真。

  而且,二太爺跟這句詩又有什麼關係?他翻來覆去地想,想了幾十年,沒想明白。

  直到幾天前,他看到了那個自稱是徐雲、同時也是二太爺的人的解釋。

  那人對著鏡頭,笑著說,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

  就是我要來港島見我老婆了。

  ……

  此時李超人站在窗前,看著碼頭上那個自稱是徐雲的年輕人身影消失在船艙里。

  夕陽已經沉下去了,海面變成一片深沉的墨藍。

  與此同時,李生人正等在舷梯口。

  他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六十八歲的人了,腿腳不算利索,站久了膝蓋會發酸。身邊兩個助理小心翼翼地跟著,想扶他又不敢扶,只能在不遠處候著。

  李生人是什麼身份?李氏集團的副主席,港島商界排名前五的人物。

  平日裡出席活動,都是別人等他,沒有他等別人的道理。

  可今天不一樣。父親說了,要親自來迎接。父親沒說為什麼,他也沒問。六十年來,父親說什麼,他就做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這是李家的規矩。

  他看著下方三人上來,劉若非和徐凱瑤他自然是認得的。

  劉若非是港島玄學界泰斗,他父親每年都要請來看幾次風水,算是老熟人了。

  去年深水灣道那棟老宅翻新,劉若非親自來看了三天,從大門朝向到臥室布局,一樣一樣地指點。

  那老頭平時在圈子裡架子大得很,李超人的面子給,別人的面子未必給。有人請他看風水,得提前三個月預約,見了他還得點頭哈腰叫一聲「劉大師」。

  可此刻,他走在那年輕人身後半步,微微側著身子,像是在給什麼人讓路。那姿態,恭敬得像是學生見了老師——錯了,是見到孔夫子。

  徐凱瑤是美雲影業的長公主,在港島商圈也是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方美玲的女兒,美雲影業的執行總裁,手裡握著港島電影圈的半壁江山。


  前兩年金像獎頒獎禮,她是坐在第一排的人物,旁邊是周閏發,後面是許觀文。

  可此刻,她走在那年輕人身側,手臂輕輕挽著他的胳膊。眼神里有溫柔,有緊張,像是一個女兒在父親面前的乖巧。

  李生人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畢竟自己經歷再豐富,也沒跟號稱是四百年前的古人打過交道。

  他見過政要,見過富商,見過各國元首,可見過一個從明朝穿越——或者即將穿越去明朝——的活人?他心裡轉過無數個念頭,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猶豫了一下,伸出手:

  「徐先生,久仰。」

  聲音不大不小,語氣恭敬,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然後對旁邊兩人打招呼:

  「劉會長,程夫人,好久不見。」

  徐凱瑤的丈夫程維誠是港大的教授,研究明史的,在學術界頗有聲望,算是清貴之人。

  「李總客氣了。」

  徐凱瑤笑著點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徐雲舟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點點頭:

  「李總好。」

  三個字,不多不少,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路人打招呼。

  李生人心裡微微一動。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見過太多人。有人見到他點頭哈腰,有人見到他故作矜持,說到底都是想要跟他套近乎,想要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看他的眼神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無所求。

  不是裝的,不是演的,是真的無所謂。

  甚至是一種凌駕在自己之上、俯視自己的姿態,那種姿態不是傲慢,而是一種天然的、骨子裡的從容,像是活了太久的人看什麼都淡淡的。

  這種攻守逆轉,讓李生人心裡莫名地生出幾分不適應:

  「家父身體不適,本應親自來迎接先生,但方才睡著了……」

  李生人斟酌著措辭。

  這話半真半假。父親確實身體不適——九十九歲的人了,能站著就不錯了。但方才他出來的時候,父親明明還站在窗前,看著海面發呆。

  徐雲舟笑了笑:

  「無妨。老人家保重身體要緊。」

  那笑容很淡,像是真的不在意,又像是早就知道什麼。

  李生人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大概什麼都知道。

  知道父親為什麼如此重視他,知道父親那些年復一年的等待是為了什麼。知道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李生人鬆了口氣:

  「三位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可以先稍作休息。酒會晚上八點開始,屆時會有人來通知。如果有什麼需要,房間裡有電話,按下服務鍵就行。」

  他說得很詳細,像是在招待什麼重要的貴賓。事實上,確實是貴賓。能讓父親站在窗前看那麼久的人,這輩子應該不會再有下一個了。

  「多謝。」

  徐雲舟點頭。

  李生人招了招手,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立刻小跑過來。

  他吩咐了幾句,侍者便在前面引路:

  「幾位貴客,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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