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靠在窗邊,一條一條地刷著手機。
晚上積了不少消息,一直沒來得及看。
許諾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里,她站在香幫宗祠里,面前是二太爺的畫像。畫像前擺著一盤橘子,金燦燦的,碼得整整齊齊。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嘴角忍不住笑。
徐雲舟看懂了。
呵,神秘莫測的二太爺。
前幾天,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嘴角彎了一下,沒回復,只是把視頻又看了一遍。
敲了幾個字過去:
「是不是有種褻瀆神靈的快感?」
那邊秒回。
不是文字,是一個表情。
一隻得意到尾巴翹上天、爪子握著啤酒杯的囂張貓貓,旁邊配著碩大的字:
爽!
徐雲舟看著那隻囂張的貓,忍不住笑出聲。
諾爺還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呢。
宋佳茹發來一條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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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她的聲音從聽筒里飄出來,軟軟的,糯糯的,帶著撒嬌的尾音:
「大哥,我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像是在跟誰抱怨:
「宋董讓我工作,我說我腦子都是大哥,其他都裝不下了。」
語音下面,附著一張剛出爐的自拍。
浴室暖光氤氳,她裹著浴袍,濕髮披肩,領口鬆散,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其下一片引人遐思的細膩肌膚。
徐雲舟看了一眼,回覆:
「浴袍拉得太高了,差評。」
幾乎是秒回。
新的照片彈出來——這次沒有浴袍。
但是,她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熊,小熊被勒在懷裡,整張臉都埋進去了,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帶著笑,帶著狡黠,帶著「你拿我沒辦法」的得意。
「大哥,這樣呢?」
徐雲舟翻了個白眼。
大歌后知道他想看什麼,偏偏繞著彎不給,撩撥人的功夫見長。
「差評。」
他又發了一遍。
那邊回了一串哈哈哈,然後是一句:
「那你快點回來呀,回來把小熊趕走。」
徐雲舟沒接這個話茬。再聊下去,今晚別想睡了。
林若萱的消息很簡短,可那簡短的幾個字里,全是火藥味:
「佛逝國資金的事情,我這邊管夠。」
「不用去找別人。」
下面附著一張截圖——她的各種資產證明,密密麻麻的,長長一列。股票、基金、不動產、信託……
徐雲舟掃了一眼,默默估算了一下,敲了幾個字回去:
「萱女王求包養。」
林若萱秒回一個穿著紅色高跟鞋、拿著皮鞭的囂張女王表情,配字是:
徐雲舟掃了一眼,敲字回覆:「萱女王求包養。」
林若萱秒回一個表情包——穿著紅色高跟鞋、手執小皮鞭的囂張女王,配字:
「今晚好好表現。」
徐雲舟撇嘴,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周知微的消息也跳了出來。
她倒是沒什麼廢話,開門見山:
「咳咳,老闆,你有新項目,帶我一個不?」
後面跟著一個搓手手的表情。
徐雲舟笑了笑。
她消息收得倒快——船上就有她的合作夥伴,估計那邊剛結束,這邊就傳過去了。
「下禮拜舊金山見再詳聊。」
周知微:
「好,我健身去。」
順帶發來一張穿著運動文胸、汗水淋漓的對鏡自拍,身材曲線在燈光下展露無疑。
徐雲舟:「……」
額,額,形狀還是不錯的……
他迅速划走,沒敢多看。
還有聞汐。
她的消息永遠是那麼……聞汐。
「小舟舟,我忙完了。請年假了,訂好去舊金山的票。」
「你這次要是敢放我鴿子……」
「哼。」
「哼。」
「哼。」
給聞汐回了一個「知道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汐姐,你年假有幾天?」
那邊秒回:
「你管我。」
然後又是一句:
「反正夠用。」
夠用?怎麼用?用什麼?
徐雲舟沒敢再問。
他默默給唐麗娜回復了三個字:
【馬上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想了想,打開手機瀏覽器,搜了一下「神諭經」。
頁面跳出來,密密麻麻的拉丁文,翻譯成中文也是半文不白,看得人頭疼。
他翻了幾頁,眼睛就開始打架。
頁面跳出一堆連結,點開一個,滿屏皆是拗口晦澀的半文白翻譯:
「太初有道,道與雲帝同在……」
「雲帝之靈運行水上,說要有光……」
才看幾行,強烈的困意便洶湧襲來。
他打了個哈欠,把手機揣進口袋。
算了,看個屁。
未來的「自己」肯定了解現在的「自己」——最煩這種又臭又長的經文。
該留的線索,肯定早就用更「徐雲舟」的方式埋好了。時機到了,自然會出現。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燈還亮著。
徐凱瑤窩在沙發上,腿盤著,手機舉在臉前,正在跟方美玲視頻通話。
「媽,你是沒看見——揭開骰盅的時候,那個迪酋王子的臉,比紅綠燈還精彩!」
方美玲笑了,面膜皺了一下:
「你爸當年就這樣,賭什麼贏什麼。當年在快活谷馬場,他帶我贏了一下午,馬會的人臉都綠了,差點沒請我們出去。」
徐凱瑤還要說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看見是徐雲舟,她愣了一下:
「爸,這麼晚去哪裡?」
徐雲舟面不改色:
「去跟唐總談一下基因工程合作的事宜。」
徐凱瑤看著他,眨了眨眼。
「爸……」
她拖長了語調,嘴角微微彎起來,
「你是在開車嗎?」
徐雲舟:
「……」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爸你慢點開,注意安全。」
身後,傳來徐凱瑤壓低的竊笑,和方美玲疑惑的追問:
「瑤瑤,你笑什麼呢?什麼開車?你爸要開車去哪?」
「哎呀媽,沒什麼~老爸他要去進行一場深度國際商務洽談啦!」
此時,另一間客房裡。
徐欣怡從頭痛和混沌中掙扎醒來。
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迷茫地盯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燈,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是哪兒?
然後,記憶帶著滾燙的羞恥感,轟然回流——
她想起那杯該死的酒……想起自己暈乎乎地抓住先生的手,按在自己胸前……想起自己大著舌頭說「有事秘書干,沒事……那種……」
天啊啊啊!!!
她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太猛,牽扯得頭痛欲裂。
無數細節在羞恥心催化下越發清晰:
她好像……還主動親了先生的臉?之後死死抓著他手腕?最後居然……甩鍋給傑米,說是他灌的酒?
先生那麼聰明,眼神那麼毒……當時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定早就看穿了她拙劣的演技和心虛!
「嗚——!」
她哀鳴一聲,整個人撲倒,把滾燙的臉死死埋進被子,露出的耳朵尖紅得滴血。
完了完了完了……徹底社會性死亡了!沒臉見人了!
她掀被下床,赤腳衝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縫——
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濃稠黑暗,無邊的海,連一點船燈都沒有。
怎麼是在船上?還在大海上?
她更絕望了,把發燙的額頭抵在冰涼玻璃上。
跑都沒地方跑…… 這要是在岸上,她現在立刻扛火車逃離這座城市!
懊惱地趴了一會兒,她走回床邊拿起手機,指尖發顫地點開置頂的「先生」對話框。
光標閃爍。
她打字:
「先生,今晚的事,對不起,我……」
刪掉。
又打:
「先生,我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
刪掉。
再打:
「先生,您能當什麼都沒發生嗎?我保證……」
還是刪掉。
最後,她盯著空白輸入框,手指懸空良久,終究什麼也沒能發出。
巨大的羞恥和慌亂讓她語言組織能力暫時癱瘓。
她把手機狠狠摔在床上,自己也撲倒下去,把臉深深埋進枕頭,發出一聲悶悶的、懊悔至極的哀嚎:
「嗚……徐欣怡你是豬嗎?笨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