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麗娜的房間裡,燈光刻意調得昏黃曖昧。
昂貴的薰香在空氣中無聲盤旋,甜膩得有些過頭。
那是從佛逝國運來的頂級沉香,一小塊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收入。香氣濃而不濁,像一隻無形的手,在人的神經末梢上輕輕撩撥。
可唐麗娜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臉上沒有絲毫撩人的媚意。
也沒有面對徐雲舟時那種刻意表現的虔誠溫順。
只有一片冰封般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像一尊被供奉在神殿深處的神像——莊嚴,冷漠,拒人千里。
她正專注地看著面前平板電腦屏幕上的一份報告。
那是根據晚上她取得的基因物質,在船上初步檢測後,傳給國內專家得出的初步結論:
「……基因組序列與常人對比,差異率低於0.01%,關鍵長壽及端粒酶相關基因未見顯著激活或變異……」
「……細胞活性及代謝水平檢測,優於普通健康成年男性平均值約30%-50%,但仍處於正常人類生理範疇上限之內,未見超自然代謝特徵……」
唐麗娜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優於常人。
甚至堪稱頂級的人類素質。
但……也僅此而已。
依然被牢牢禁錮在「人類」這副血肉軀殼之內。
她停下敲擊的手指,指尖懸在半空,微微收緊。
那她親眼目睹的「神跡」呢?
那些精準到詭異的預言呢?
是某種未知的、當前科技無法檢測的能量運用方式?
是精神力量干涉現實?
還是……觸及了某種更高層次的「規則」?
她閉上眼,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不,不行。
樣本太少,接觸太淺,測試不夠極端。
常規的、溫和的觀察和分析,恐怕永遠觸及不到核心。
必須更深入,更全面,更……極端。
只有將他置於不同程度的壓力、危險乃至生死一線的絕境中,全面採集他所有的生理、心理、行為乃至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數據,才有可能像剝離洋蔥,一層層窺見那神秘光環下的本質。
長生不死的奧秘……
跨越時間的密鑰……
超越凡俗生命形態的力量根源……
唐麗娜睜開眼。
那雙在徐雲舟面前永遠充滿仰慕的眼眸,此刻變得銳利如刀。
那裡面燃燒的不再是信仰的火焰,而是一種極致渴望的銳光。
我一定要得到。
不惜代價,不擇手段。
就在這時,門鈴聲輕柔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死寂與她的沉思。
唐麗娜眼神中所有的銳利、冰冷與深沉思緒,如同被一鍵清除,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手指在平板側邊一按。
屏幕暗下。
她起身,快步走到穿衣鏡前。
那面鏡子很大,占據了整面牆,邊框是鍍金的,雕著繁複的花紋。鏡子裡映出她的身影——纖細,修長,曲線驚心動魄。
她脫下全身衣物。
動作很慢,很從容,沒有一絲羞怯。
那些布料滑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然後,她對著鏡中絕美的倒影,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她臉上的表情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層屬於統治者的面具徹底剝落,瞬間切換成了虔誠到極致、柔順到卑微、充滿臣服與仰慕的……
完美「信徒」的模樣。
眼眸水光瀲灩,紅唇微啟,帶著怯怯的期待。
她拉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剛剛回復完消息的徐雲舟。
「先知~您來了。」
她軟軟地喚了一聲,聲音里滿是依戀。
緊接著,沒有任何前兆,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徐雲舟面前光潔的地板上。
雙手在胸前合十,指尖輕輕抵住自己挺翹的鼻尖,腰肢彎折出一個無比恭順的弧度。
然後,她微微前傾,將自己光潔的額頭和臉頰,依戀地貼上了徐雲舟的腿側。
甚至還像只討好主人的貓兒般,輕輕蹭了蹭。
「晚上……」
她仰起臉,
「我想……把我所擁有的一切,我的忠誠,我的……全部,都毫無保留地交給您。只求您……垂憐。」
徐雲舟低下頭,看著跪伏在自己腳邊、姿態卑微虔誠到極致的絕色美人。
他靜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動作堪稱溫柔地,用指尖托起了她小巧的下巴:
「嗯?」
唐麗娜被他這樣注視著,臉上恰到好處地泛起動人的紅暈。
她沒有用語言回答。
只是輕輕抬起手,在空中拍了拍。
「啪。啪。」
兩聲,不重,可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緊接著,客廳內側款款走出一道身影。
她身上,和此刻的唐麗娜一樣,除了那些在昏黃光線下流淌著暗金色澤的華麗金飾之外,再無他物。
冰冷的金屬與她溫潤如玉、起伏驚人的身軀形成極致對比,在曖昧的光線下,充滿了原始、獻祭與直白誘惑的衝擊力。
她走到徐雲舟面前,在唐麗娜身側稍後的位置,同樣毫不猶豫地屈膝跪下。
雙手合十,指尖抵住鼻尖,彎腰,額頭幾乎觸地,姿態是如出一轍的恭順。
「先、先知……」
她的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發顫,但那顫音里聽不出恐懼,更像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激動與……榮幸。
徐雲舟的目光,從唐麗娜仰起的、寫滿痴迷的臉上,緩緩移到黛薇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身軀,又掃過兩人身上那些冰冷閃爍的金飾。
他的腦子有點短路。
這是什麼陣仗?
「這是……做什麼?」
唐麗娜抬起頭,依舊維持著跪姿,仰望著他,語氣虔誠得如同在進行最神聖的禱告:
「先知,您是我們佛逝國真正的、唯一的主宰,是雲端之神行走人間的化身。」
她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們,從身到心,都只是您最卑微的僕人。此刻,只是向您展示這份歸屬的……形態。」
「我們都在等您……」
「等了整整十六年,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準備著,淨化自己,調整這個國度,只為了能以最完美、最純淨的姿態,迎接您的歸來,承受您的……恩澤。」
「……而且,不止是我們兩人。」
「在佛逝國,在那座早已為您準備好的宮殿裡……還有很多、很多,和我們一樣,從血脈到信仰都被塑造、只為等待您、侍奉您而存在的僕人……」
「她們……也在日夜不息地期盼著,期盼著您的降臨,期盼著能將一切……奉獻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