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舟看著跪在面前的兩個人。
看著她們身上那些金飾,在燈光下閃著冰冷的光。
看著唐麗娜那張虔誠的、柔順的、臣服的臉。
忽然覺得有點夢幻。
這位佛逝國的錢袋子……黛薇,掌控著整個國家的私人資本,是東南亞金融圈讓人聞風喪膽的「鐵娘子」。
此刻,她跪在自己腳邊,額頭抵著地板,視覺衝擊力極大,就像一件被獻上的祭品。
這是意味著,唐麗娜在向自己上交佛逝國財政大權不成?
還有很多很多……是什麼意思?
誘惑自己去佛逝國?
可即便前方可能是精心布置的溫柔陷阱,或是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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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明玥,他也必須去。
那個在大理的陽光里,生命卻已進入倒計時的女孩,是他此刻所有權衡里,最重的那顆砝碼。
所以,今晚,走不了了。
於是他伸出手,笑著說:
「嗯,這裡就你們兩個麼?」
他早有所覺。
這房間過於「乾淨」的寂靜里,藏著太多細微的、被刻意控制的呼吸聲。
空氣的流動也暗示著,帷幕之後,別有洞天。
唐麗娜臉上沒有絲毫被勘破的驚慌,反而像是期待已久,綻放出一個更加明媚、甚至帶著滿足的笑容。
她依言,再次抬手,輕輕拍了三下。
清脆的擊掌,如同開啟秘境的咒語。
側廳那扇虛掩的奢華木門,被從內緩緩推開。
光,首先流瀉出來,是比客廳更柔和朦朧的暖光。
然後,她們走了出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六個。
……
她們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赤著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聲音。
身上都戴著金飾——頸上,腕上,腳踝上,腰間。
她們走到寬敞的客廳中央,在唐麗娜和黛薇身後,沉默而有序地,一排排跪下。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儀式。
「叮…叮…當…」
雙手合十,指尖抵住鼻尖,腰彎得很低,額頭碰到地板。
她們不同膚色,不同發色,不同輪廓。
有東南亞特有的蜜色肌膚,有南亞的濃艷,有東亞的精緻,甚至還有幾個輪廓分明、帶著歐羅巴血統特徵的混血面孔。
唯一的共同點是——
都很年輕。
都很美。
都很大。
都很虔誠。
都跪在他腳邊。
徐雲舟倒吸了一口冷氣。
臥槽。
這下玩大了。
唐麗娜跪在地上,仰著臉看他。
「先知,這就是當年您離開之前,我跟您說過的。」
「等您歸來,您就是佛逝國真正的王。」
「這些女孩……是從您離開那一年起,就在佛逝國及周邊萬里疆域內,按照最嚴格的標準、最古老的預言啟示、以及我們對您可能喜好的推測……開始挑選的。」
「十六年。我們用最好的資源養育,用最嚴苛的禮儀雕琢,用最純粹的信仰灌注……調整她們的形體至完美,淨化她們的心靈至透明,訓練她們的一切,只為侍奉您。」
「她們的信仰、言行、思想、乃至這具身體……從裡到外,她們全部的人生,都只為等待這一刻,為您而準備。」
徐雲舟看著眼前這六個絕色少女,以最馴服的姿態跪滿視野。
看著她們因激動或敬畏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們低垂眉眼間那不容錯辨的狂熱與歸屬。
他清楚地意識到:
今天,怕是很難輕輕地走出這個房間了。
……
次日,郵輪餐廳。
徐欣怡特意早起。
不是因為她有早起的習慣,是因為她想避開一個人。
昨晚那事,她一想起來就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有事秘書乾的那種」?
她居然當著先生的面說那種話!
還抓著先生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天啊!
社死了!
徹底社死了!
她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半夜,最後決定——今天早上早點起來,趁先生還沒起床,趕緊吃完早飯,然後躲回房間,能躲多久躲多久。
等船靠岸,她就立刻下船,跑得遠遠的。
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先生。
她特意挑了餐廳剛開門的時間,想著這時候應該沒人。
可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就看見徐雲舟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晨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桌上放著一壺茶,茶杯里的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側臉。
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側臉很好看。
好看得不像真人。
而且仙氣飄飄,一看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無欲無求的禁慾系男神。
徐欣怡下意識想轉身回去。
可她剛退了半步,就看見徐雲舟微微偏頭,目光往這邊掃了一眼。
她僵住了。
走?不禮貌。
不走?尷尬。
她在心裡掙扎了零點五秒,然後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先生,早。」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
徐雲舟從沉思中回過神,目光落在她臉上,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
「早。」
那兩個字很平淡,沒有提昨晚,沒有調侃。
沒有那種瞭然的、讓她恨不得鑽地縫的笑容。
甚至……好像根本沒把昨晚她的「壯舉」放在心上。
徐欣怡懸了一夜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
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還有一絲極其微妙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
還好,還好……
先生果然大氣,沒跟我計較。
就這樣,保持距離,保持專業。
昨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對,就這樣最好!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茶壺空了。
連忙說:
「先生,我幫您添。」
徐雲舟點頭:
「嗯……順帶再加點枸杞。」
說完,他感覺腰子隱隱作痛。
哎,自己終究是凡胎肉體。
昨晚……那場面,那陣仗……
算了,不想了。
想多了,腰疼。
明玥啊,大叔為了救你,這次犧牲可太大了……
他迅速打住這個略顯「不仙氣」的思緒,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回因為聽到「枸杞」而微微睜大眼、表情有些懵懂的徐欣怡身上,自然地轉移話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
「嗯,上午的日程,拍賣會。你準備一下,等下跟我一起去。」
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可下一句話,讓徐欣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昨天說過,會讓你成為所有人最羨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