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音岡那邊,阿萊格拉和拿破崙七世已經會合了。
聖汐諾廣場的喧囂還未散去,那扇聖知玲大門前依然跪著黑壓壓的人群。
他對著廣場上的人群,張開雙臂,用一種歌劇演員般的洪亮嗓音宣布:
「諸位,朕與阿萊格拉女士,將即刻啟程,飛往米利堅。前往華盛妍國家檔案館,取回雲帝親筆所書的《神諭經》原始真本!屆時,真相將大白於天下!雲帝的旨意,無人可違!」
這是教宗樞機團最後的決意。
只要阿萊格拉能取回神諭經,能夠認定那就是原本,他們就認定這是雲帝的旨意。
那些紅帽主教們站在教堂的窗後,隔著彩繪玻璃,看著廣場上沸騰的人群,臉色灰白,像一幅幅褪色的油畫。
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教廷兩千年的權威,已經不在自己手中了。
它在那個銀髮女人手裡,在那個來自東方的「雲帝」手裡。
那個他們從未見過、只在經文裡讀過、此刻正在全世界面前顯聖的「雲帝」。
廣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哈利路雲!!」
「女神萬歲!皇帝萬歲!」
「Bring back the Truth!(帶回真相!)」
有人跪地禱告,有人高舉蠟燭,有人將帽子拋向天空。
於是,一架塗著意馬羅皇室徽章的專機,從蒂音岡機場起飛,穿過夜色,向西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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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華盛妍杜勒斯國際機場。
……
與此同時,三萬英尺高空。
滬上飛往舊金山的國際航班,頭等艙。
宋佳茹靠在寬大的座椅里,臉上敷著一張價值不菲的保濕面膜,只露出精緻的五官和一雙閉著的眼睛。
降噪耳機里流淌著舒緩的鋼琴曲,試圖隔絕旅途的疲憊。
如果不是認識她的人,大概只會覺得這是一個長得很好看、但沒什麼特別的年輕女人。
旁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手裡拿著一本《經濟學人》。
雜誌的封面是金絲邊眼鏡的巴菲特,標題寫著「2025年投資指南」。
她的手指翻過一頁,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美女,一個人?」
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區域的寧靜。
宋佳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面膜紙跟著動了動。
一個穿著紀梵希新款衛衣、手腕上理察米勒閃閃發光的年輕男人,不知何時湊到了旁邊,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宋佳茹身上打量著,帶著那種自以為是的優越感。
宋佳茹眉頭微皺,暫停音樂:
「先生,我不認識你。而且,我有男朋友了。」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帶著點勸告的意味。
像是在說「前面有坑,你別踩」,又像是在說「我是在為你好,你別不識好歹」。
這語氣,她練了很久。因為每一次,她都希望對方能聽懂,然後自己走開。
但每一次,都有人聽不懂。
「有男朋友怎麼了?交個朋友嘛,下了飛機請你喝一杯,我在舊金山有遊艇。」
富二代不以為意,甚至伸手想去碰宋佳茹放在扶手上的手腕,
「我是做礦業的,家裡在澳洲有礦,在西雅圖還有……」
宋佳茹靈活地縮回手,無奈地嘆了口氣,摘下面膜,露出一張清純又不失嫵媚的俏臉,認真而誠懇地小聲勸道:
「咳咳,真的,我男朋友……脾氣不太好,占有欲很強,而且,他總是派人盯著我。為了你的生命安全著想,你最好現在就回自己座位去。」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你逗我呢」的輕蔑。
「男朋友?很兇?派人盯著你?」
他重複了一遍,每個詞都像在品嘗一個笑話,
「美女,你這是在拍偶像劇嗎?還是你男朋友是黑社會老大?就算是,在米利堅,也不好使吧?」
就在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了過來,帶著剛從洗手間出來的濕潤水汽和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凜冽。
聞汐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T恤,勾勒出精壯的手臂肌肉線條,她面無表情,一隻手搭在富二代肩膀上,五指如鐵鉗般微微收緊。
「哥們兒,耳朵聾了?她讓你滾,聽不見?」
富二代吃痛,臉色一變,扭頭瞪著聞汐,雖然被對方的氣勢懾了一下,但仗著家世依舊嘴硬:
「你誰啊?手拿開!知道我是誰嗎?信不信到了舊金山我讓你……」
聞汐笑了:
「你是誰?」
富二代挺了挺胸,報出名號:
「江南周明遠。我爸是周茂才,德遠集團的董事長。你搜一下,市值三百多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應該聽說過」的底氣。
聞汐點了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
「好,我會讓國內稅務、環保等部門的同事重點照顧你們家的。」
她的心情本來就糟糕透了。
本來是她和徐雲舟的約定——舊金山,六月的舊金山,她請了年假,訂了機票,連住哪個酒店都想好了。她要讓他知道,什麼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什麼叫「刑偵女王的凝視」。
結果呢?
香幫百年慶典,二太爺歸來的消息傳遍全球。
宋佳茹要來,林若萱要來,連那個在蒂音岡搞事情的阿萊格拉都要來。一窩蜂,全來了。
她看著窗外的雲層,面無表情,心裡卻在咬牙切齒。
小破船,你倒是挺會招蜂引蝶。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你這是要湊齊十二星座拯救雅典娜啊?北美還有那個撲克牌臉許諾呢!這麼多人,怎麼分?哎,還是明玥乖。
周明遠愣了一下。
他盯著聞汐的臉,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像是在新聞里見過,又像是在某個嚴肅的官方場合。
他想了三秒,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來了。
那個破了無數大案、那個在佛逝國救援行動中,一個人幹掉幾十個武裝分子的狠人。
他的臉色變了。
「我家是正經生意人,不怕……」
他的聲音小了下去,底氣明顯不足。
正經生意人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心虛。德遠集團,是做礦業的,礦業的生意,哪有不沾黑的?環保、稅務、安全生產……隨便查哪一項,都能查出問題。以前沒人查,是因為沒人敢查,是因為關係硬。
可如果查的人是聞汐呢?
省廳刑偵支隊的隊長,連省領導都要給面子的人。
他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補救。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聲,打斷了這場對峙。
聲音來自宋佳茹旁邊的墨鏡女人。
「好了。」
她淡淡地說,
「我已經下令讓助手舉牌,全面拋售你們家族集團在紐交所和納斯達克流通的所有股票。希望你家現金流夠充裕,能扛得住第一波質押平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