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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拍戲的日子

2026-04-18 00:29:32 作者: 耶路撒狗糧

  林若萱看著徐雲舟抱著聞汐大步流星的背影,又看看酒吧里熱鬧的景象,終是忍不住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傢伙,總是有辦法把最尷尬或沉重的場面,變得……讓人哭笑不得。

  許諾也覺得有些好笑,清冷的眉眼柔和下來,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老師他……其實心裡都明白吧。

  用這種方式,打破僵局,也告訴她們,他還在。

  宋佳茹卻挺起胸,用她那把被天使吻過的嗓子,清脆地補了一句:

  「Me too!Her、her、her too!」(還有我!她,她,還有她也是!)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飛快地點了點林若萱和許諾。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哈!!!」

  「Oh my God!」(我的天!)

  「This guy's got his hands full!」(這小子可有的忙了!這下可夠他受的!)

  更大的、幾乎要掀翻屋頂的爆笑和喝彩聲轟然炸響!

  聞汐的臉更紅了。

  她把臉埋進徐雲舟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像蚊子哼: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別鬧,明天還要拍戲。回去,速戰速決!」

  徐雲舟沒放。

  他抱著她,大步走出酒吧。

  月光灑在舊金山的街道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許諾、宋佳茹、林若萱跟在後面。

  五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疊在一起,像一幅古老的、被時光定格的畫。

  ……

  接下來的三個月,徐雲舟覺得自己像是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離心機,日夜不停地轉。

  白天拍戲,晚上應付人。

  拍戲倒還好。

  《當時明月在》的拍攝已經進入尾聲,他在片場越來越如魚得水。

  張曼曼曾打趣他「早出道四十年,我演的大概是來破壞你家庭的小三」,周閏發也半真半假地說他「梳起大背頭,活脫脫就是賭棍本棍」,連一向挑剔的導演都對他讚不絕口。

  「卡!過了!」

  導演摘下耳機,拍了拍手,

  「國師,今天收工了。」

  徐雲舟從海邊那塊礁石上跳下來,戲裡的落魄妝還沒卸,舊外套袖口磨得發白,頭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

  他看起來像個剛從工地搬完磚的民工。

  但沒有人敢這麼想。

  因為片場外圍,永遠停著幾輛黑色的SUV。

  車窗貼著防窺膜,看不清裡面坐著誰。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FBI、CIA、還是別的什麼字母組合——總之,是來「保護」或者「監視」國師的。

  「徐先生,今天的行程已經安排好了。」

  一個穿著深色西裝、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迎上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徐雲舟不認識他。

  事實上,他每天都要見好幾個這樣的面孔。

  輪班制,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他懷疑這些人連睡覺都是睜著一隻眼的。

  「今天有誰?」

  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上午十點,麻煩理工的量子物理團隊。他們想跟您討論時間終結的數學模型。」

  徐雲舟:

  「……」

  他連微積分都快忘光了,量子物理?

  「下午兩點,稻歌的工程總監。他對意識上傳的技術路線很感興趣,想請您指點。」

  徐雲舟:「……」

  他連自己的意識都搞不清楚,還上傳?上傳到哪?雲端?他自己的雲?

  「晚上七點,蒂音岡派來的樞機主教代表團。他們想跟您確認《神諭經》真本的解讀方向。」


  徐雲舟:

  「……」

  他連《神諭經》都沒看完,解讀?

  他現在已經無比清醒地意識到,未來的自己留下這玩意兒,九成九是在給他挖坑、看他笑話,或者進行某種惡趣味的「壓力測試」。

  指望這本書「心隨意動」、想要什麼就顯現什麼?天真的幻想早被現實碾碎了。

  「還有,」

  西裝男翻了翻平板,面無表情地補充,

  「明天上午,洛克菲勒家族的信託管理人。明天下午,特沙王儲的特使。後天——」

  「行了行了。」

  徐雲舟擺擺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了。」

  西裝男微微頷首,退到一旁。

  徐雲舟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夕陽正在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紅色,像一幅被點燃的油畫。

  海鷗在頭頂盤旋,叫聲尖利而悠長。

  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玩那個遊戲前,他還是濱州一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

  最大的煩惱是房貸,是績效考核,是蘇淺然為什麼又生氣了。最大的冒險是熬夜打通某個高難度遊戲副本。

  現在呢?

  他被全世界最頂尖的科學家、最富有的資本家、最有權勢的政客排隊求見。

  每個人見了他,都叫「國師」、「先知」、「聖父」。

  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座行走的金礦,或者一尊活著的、會說話的神像。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

  《楚門的世界》。

  金·凱瑞演的那個男人,活了三十年,才發現自己的一切都是假的——妻子是演員,朋友是演員,連天空都是布景。

  他覺得自己比楚門還慘。

  楚門至少知道自己是假的。

  他連自己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或許,他既是楚門,又是那個不知不覺中為自己搭建了整個影棚的、更可悲的造物主?

  接下來的日子,徐雲舟像個被上了發條的機器,疲於應付。

  科學家最煩人。

  他們帶著厚厚的論文和數據,堵在片場門口,舉著雷射筆在空氣里畫圖,非要徐雲舟解釋「意識上傳的技術路徑」。

  他只好把跟李超人說過的那套方案又搬出來——「意識上傳網絡,讓亡者永生。沒有感官的束縛,思維進入另外一個維度,一念即是永恆。」

  至於解釋「利亞雲舟計劃」的具體細節?

  拜託,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

  坦白自己也是「受害者」,被未來的自己坑了?

  那只會引發更大的混亂和信仰崩塌,可能當場就被某些狂熱分子當作「惡魔附體」給處置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

  富豪們更直接。

  他們不關心技術,只關心「我能活到2052年之後嗎?」

  徐雲舟說「能」。

  他們問「怎麼才能?」

  徐雲舟說「投錢」。

  他們問「投多少?」

  徐雲舟說「越多越好」。

  然後他們就開始投了,支票簿翻得嘩嘩響,好像錢不是錢,是紙。

  林若萱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抽搐——她辛辛苦苦經營了十幾年的商業帝國,還不如暴君一句話好使。

  宗教人士們最虔誠。

  他們不關心技術,也不關心錢,只關心「雲帝的旨意到底是什麼」。

  徐雲舟說「愛與和平」。

  他們問「還有呢?」

  徐雲舟說「沒了」。

  他們問「就這?」

  徐雲舟說「就這」。

  然後他們就開始跪地禱告,淚流滿面,有的當場表示「願追隨聖父左右,傳播福音」,恨不得把下半輩子都賣給他。


  徐雲舟看著這些人的反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你們到底是真的信,還是只是需要一個「信」的理由?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每次應付完這些人,他都要去片場拍一場戲。

  在戲裡,他演一個落魄的學長,為了救一個身患絕症的女孩,傾盡所有。那個女孩,叫沈明玥。

  每場戲結束,他都會回到房車裡,拉上窗簾,打開手機,看她的照片。

  洱海邊的陽光里,她抱著月餅,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皮膚照得透明,像一尊瓷娃娃。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

  那時候她還能跑能跳,還能抱著那隻胖貓在洱海邊轉圈,還能對著鏡頭比剪刀手,說「大叔,你看,月餅又胖了」。

  現在呢?她在大理。

  在那間叫「日雲」的咖啡廳里,抱著那隻越來越胖的橘貓,在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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