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首映結束後,影評人們用了最隆重的讚美。
長文中寫道,她是「這個時代最被無情低估、也最令人心碎的天才女演員」。
他們驚嘆:「她不是在『演』沈明玥,她就是沈明玥。她將那個女孩面對絕境時的絕望、不甘、溫柔、脆弱,以及靈魂深處那不肯熄滅的、小小的倔強火苗,活生生地重現在了我們面前。」
社交媒體上,觀眾的淚水與驚嘆匯成了海洋。
「看完電影,我才知道她有多好,我們錯過了什麼。」
「我哭到不能自已,不是被劇情煽動的,是純粹的心疼,那個女孩太美好,又太脆弱了,她怎麼可以那麼倔強……」
人們開始重新「考古」她的舊作,驚覺每一部都是被蒙塵的寶石。
粉絲自發剪輯的視頻混剪,配上各種或激昂或哀婉的音樂,在網絡上病毒式傳播。
以她為藍本的同人創作層出不窮,從《女帝與國師》的恢弘想像,到《為你寫歌》的細膩深情,最終都落回到《當時明月在》那輪永恆的明月之下。
有人開始剪輯她的視頻合集,配上各種催淚BGM。
有人開始寫她的同人文,從《女帝與國師》寫到《為你寫歌》再寫到《當時明月在》。
有人開始在社交媒體上發起「沈明玥我們等你」的話題,閱讀量幾天就破了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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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經罵過她的人,開始刪帖。
那些曾經黑過她的人,開始沉默。
那些曾經質疑她的人,開始在評論區說「對不起」。
但這一切,沈明玥都不知道。
她在大理。
在那間叫「日雲」的咖啡廳里,抱著月餅,拒絕一切外界信息,她在等死。
……
首映當日的凌晨,萬籟俱寂。
徐雲舟在飛往大理的飛機上。
頭等艙的燈已經調暗了,其他乘客都在睡覺。
只有他醒著,靠在窗邊,看著舷窗外的雲層。
他沒有開手機。
票房數據、影評人評論、社交媒體熱搜——他都不用看,就能猜到。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點擊那個金色皇冠的圖標,那個改變自己命運的遊戲。
【叮!沈明玥綜合魅力值已突破90!】
【沈明玥·影后加冕——已完成!】
【獎勵結算:十萬商城幣!】
【您可以跟沈明玥說最後一句祝福的話語,隨後即將載入下一位養成目標:月餅。隱藏天賦:通靈福瑞。是否立即進入?】
徐雲舟愣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隻橘貓。
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眼睛半眯著,一副「朕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的欠揍表情。
通靈福瑞?
他想起月餅看他的眼神。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總有一種「我知道你是什麼東西」的瞭然,像是一個看透了一切卻懶得拆穿的老者。
他當時以為是貓的高冷。
現在想來,可能是真的知道。
他想起那個夜晚——在沈明玥睡著後,月餅蹲在窗台上,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就那麼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當時說「你這胖東西,又不會後空翻,她那麼喜歡你幹嘛」。
月餅「喵」了一聲,像是在說「要你管」。
然後他沒有給沈明玥留言。
畢竟,天亮後就能看到了,有什麼會比親口說來的好呢?
他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雲層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露出深藍色的夜空,乾淨得像被水洗過,沒有一絲雜質。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舷窗外面,像一盞燈。
雲在月亮旁邊飄,慢悠悠的,像在散步。
他忽然想起那句詩。
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
飛行的時間很長,徐雲舟乾脆進入遊戲。
【遊戲載入中……】
【載入完成。】
【當前女主:月餅】
徐雲舟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上的「女主」兩個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許諾形容他,上到999,下到剛會爬都不放過。
當時他反駁說,他才沒那麼禽獸。
好了,這回剛會爬的真的來了。
他往下看。
【時間錨點:2025年10月26日,上午8:00】
現在現實時間是凌晨四點,時間線已經到了未來。
看來月餅這一關卡,還是很有用的。
他記下這個時間點,繼續往下看。
【地點:南詔省,大理市,洱海邊,日雲咖啡廳】
【出生年:2019年,當前年齡:6歲,身高:28cm,體重:9kg】
(體態描述:遠看像一團發酵過度的麵團,近看像一隻被塞進橘貓皮囊的小型豬。肚子拖地,走路帶風,從背後看像一個毛茸茸的保齡球。)
徐雲舟:
「……」
這描述誰寫的?太損了。
不過,很寫實。
他想起上次看到月餅從窗台上跳下來,「咚」的一聲,他以為地震了。
【愛好:吃、睡、打呼嚕、曬太陽、偷開冰箱、假裝沒聽見沈明玥叫它。】
徐雲舟看著最後那條「假裝沒聽見沈明玥叫它」,忍不住笑了。
這貓,還挺有性格。
他想起每次沈明玥喊「月餅——」,那隻橘貓永遠是一副「我沒聽見我在睡覺別煩我」的表情,尾巴都不帶甩一下的。
「好胖的貓。」
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看不下去了」的嫌棄,
「好了,你的好日子結束了,輪到我來操練你了。」
意識流轉,眼前的黑暗被熟悉的景象取代。
正是「日雲」咖啡廳的內部。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帶著洱海特有的、清冽又柔和的氣息。
院子裡的桂花花期已過,但花壇里的秋菊卻開得恣意盎然,鵝黃、雪白、淡紫,熱熱鬧鬧地簇擁著,仿佛在進行一場深秋最後的、竭盡全力的狂歡。
他的「視線」首先捕捉到那個毛茸茸的、金黃色的目標——月餅。
它的姿勢很不雅——肚子貼地,兩條後腿向兩邊撇開,像個被壓扁的毛絨玩具。
一隻爪子伸進冰箱門縫裡,勾啊勾的,試圖把裡面那盒三文魚勾出來。
尾巴豎得筆直,末端微微卷著,像一根天線在接收信號。
阿花和阿月在搬行李。
沈明玥的那輛白色房車停在外面的停車場上,車身上印著淡藍色的雲紋,在晨光里看起來乾淨又溫暖。
兩個人一箱一箱地往車上搬——換洗的衣服,各種藥,還有幾本她最近在讀的書。
動作很輕,像是在怕驚動什麼。
她們不說話。偶爾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目光。
阿花的眼眶有點紅,阿月的嘴唇抿得很緊。
她們都知道,這趟旅行意味著什麼。
但她們不說。
有些話,說出來就重了。
徐雲舟看著那輛房車,嘴角彎了一下。
那輛車是周知微送來的。
他特意交代過,要在車裡加很多東西——智能駕駛輔助系統、太陽能充電板、車載冰箱、空氣淨化器、還有一張特別定製的、可以調節角度和溫度的床。
以及各種沈明玥看到了,一定會「哇」地大聲叫出來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