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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把你趕走

2026-04-21 02:19:42 作者: 耶路撒狗糧

  再說徐雲舟在飛機上。

  他操縱著月餅,鑽進房車,打開電影,陪明月一起看。

  沈明玥抱著月餅,眼睛盯著屏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月餅的尾巴輕輕甩著,呼嚕呼嚕的。

  徐雲舟在意識里看著這一幕,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退出遊戲,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飛機在大理機場降落。

  早有安排好的接機車輛在等他,一輛黑色的奔馳,低調,不張揚,安安靜靜地停在VIP通道出口。

  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人,全程沒有說一句話,連後視鏡都沒看他一眼。

  車子把他送到三才碼頭附近,徐雲舟推開車門,走下來。

  陽光很好,曬在臉上暖洋洋的,像一層薄薄的棉被。

  他站在路邊,看著那間咖啡廳。

  「日雲咖啡廳」

  招牌是他熟悉的,白底黑字,字體是她親手設計的,清秀,飄逸,像她的名字。

  招牌下面,是一面白牆,牆上爬滿了三角梅,紫紅色的花朵從牆頭垂下來,像一道瀑布。

  院子裡,菊花開了滿院,黃的白的紫的,熱熱鬧鬧地擠在一起。

  桂花樹已經謝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但樹下那張石桌還在,桌上那壺涼茶還在。

  這些畫面,他見過,見過很多很多次。

  在遊戲裡,在沈明玥的視角里,在那些無數個快進和慢放的瞬間裡。

  他見過阿花蹲在門口擇菜,見過阿月站在梯子上擦招牌,見過月餅趴在窗台上曬太陽,見過沈明玥穿著白裙子、抱著貓、站在巷口看著他。

  

  但他從來沒有真正走過這條路。

  從來沒有真正聞過這裡的空氣,摸過這裡的牆,踩過這裡的石板。

  他推開咖啡廳的門。

  風鈴響了,叮鈴鈴——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上午格外清晰。

  咖啡廳很安靜。

  只有一個小姑娘在櫃檯後面,低著頭擦杯子。

  她穿著白族傳統的藍色布衫,頭髮紮成一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身後。

  她聽到風鈴聲,抬起頭。

  是阿花。

  她比遊戲裡看起來更小一些,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睛圓圓的,像兩顆黑葡萄。

  「歡迎光……啊,是您!」

  她看見徐雲舟,手裡的杯子停了,眼睛瞪大,嘴巴微張,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徐……國師,您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有點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徐雲舟笑了。

  「阿花,你好,第一次見面。」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叫一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不是「小姑娘」,不是「服務員」,是「阿花」。

  阿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低下頭,假裝繼續擦杯子,但手在抖,杯子在手裡叮叮噹噹地響。

  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是沈明玥常坐的位置——靠窗,能看到洱海,又能被角落的綠植遮住一半,不被客人打擾。

  他把手裡那束向日葵放在桌上,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捧被凝固的陽光。

  「阿花,給我一杯桂花拿鐵。」

  他說。

  在遊戲裡聽明玥提起很多次,說阿花的桂花拿鐵是她喝過最好喝的咖啡。

  奶泡綿密,桂花香甜,咖啡的苦味恰到好處。今天終於能嘗嘗真實的味道了。

  阿花應了一聲,轉身去忙。

  她把咖啡端過來,放在徐雲舟面前。

  徐雲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先湧上來,然後是奶香,然後是桂花的甜,一層一層,在舌尖上化開。

  他放下杯子,點了點頭。「好喝。」

  阿花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猶豫了一下,說:


  「沈老闆在旁邊車上,要不要我幫您叫她?」

  徐雲舟搖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叫。」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來,藍色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點開那個熟悉的圖標,載入遊戲。

  他恐嚇了那隻肥貓了幾句,然後移動滑鼠,點了【意識同步】。

  那邊,房車裡。

  電影已經在謝幕了。

  片尾字幕緩緩升起,音樂漸漸淡去。

  沈明玥靠在座椅上,懷裡抱著月餅,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月餅趴在她腿上,呼嚕呼嚕的,尾巴一甩一甩。

  它忽然睜開眼睛,那雙琥珀色的貓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然後它伸出爪子,抓了抓沈明玥的手腕。

  沈明玥低下頭,看著它。

  「怎麼了?」

  月餅沒理她。

  它從她腿上跳下來,落地的時候「咚」的一聲,整輛車又晃了一下。

  然後它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車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跟上。

  沈明玥愣了一下。

  她看著月餅的背影,那隻胖橘貓已經跳下了車,圓滾滾的身子在海風中一扭一扭的,朝著咖啡廳的方向跑去。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站起來,跟著下了車。

  陽光很刺眼,她眯著眼睛,用手遮了一下。

  然後她順著月餅跑去的方向看。

  咖啡廳的落地窗開著。

  她常坐的那個位置,坐著一個人。

  陽光從窗戶照進去,落在他身上,在他的白襯衫上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

  他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桌上放著一束向日葵。

  他低著頭,看著電腦屏幕,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

  而月餅前所未有地溫順地蜷在他腿上,呼嚕呼嚕的,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沈明玥的呼吸停了。

  她的眼睛盯著那個身影,一眨不眨,淚水迅速湧上來,模糊了視線。

  她使勁眨了眨眼,把淚水逼回去。

  她要看清他,她要確認是他。

  那個身影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戶,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和海報上一模一樣,和她記憶里一模一樣,和她的夢裡一模一樣。

  沈明玥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很深,像要把這半年來所有的委屈、恐懼、思念都吸進去,然後全部吐出來。

  她咬著嘴唇,邁開步子。

  先是走,然後是小跑,然後是跑。

  她跑過院子,跑過那些開得正盛的菊花,跑過那棵桂花樹,跑過那張石桌。

  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位置,看著那個人。

  他站起來。

  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撲進他懷裡。

  「大叔。」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夢裡。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徐雲舟笑著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她的頭髮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只有一層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像剛出生的嬰兒的皮膚。

  他的手指從頭頂滑到後腦,又從後腦滑到耳後,動作很輕,很慢。

  「不錯,這個髮型很精神。」他說。

  沈明玥從他懷裡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臉上全是淚痕,但那瞪眼的樣子,帶著委屈,帶著撒嬌,帶著一種「你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的嗔怪。


  「不許摸!」

  她抗議,聲音還帶著哭腔。

  徐雲舟的手沒拿開。

  他的手指還在她頭頂上,輕輕的,像在撫摸一隻剛出生的小貓。

  他的嘴角彎著,彎成一個溫柔的、帶著點壞笑的弧度。

  「怎麼,這回還想把我趕走嗎?」

  沈明玥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想起那一次——那個深夜,她拿著剪刀抵著自己的脖子,歇斯底里地喊「你走啊」,喊「你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那時候她怕他看見她醜陋的樣子,怕他嫌棄她,怕他可憐她。

  但現在不怕了,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從白襯衫里傳出來,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把你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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