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們不能再等了!」岳雲上前一步。
「趁著金兵潰敗,我們一鼓作氣,打過黃河去!」
「只要收復了開封,天下民心所向,他趙構和秦檜就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岳飛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雲兒,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收復開封不難,難的是收復了開封之後。」
「糧草何來?援兵何在?」
「臨安斷了我們的補給,十萬大軍人吃馬嚼,我們能撐多久?」
岳飛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岳雲和牛皋的頭上。
這是最現實,也是最致命的問題。
就在這時,帳外親兵來報。
「啟稟元帥,您派去臨安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岳飛精神一振,「快!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風塵僕僕的探子走進帥帳,單膝跪地。
「元帥,屬下奉命前往臨安,調查林氏一族,但……」
探子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屬下查遍了臨安府的戶籍,也走訪了街坊四鄰。」
「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探子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那些死諫的林氏族人,從林伯彥學士,到林子虛主事,再到林開山木匠,甚至包括那位林剛提點……」
「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有的人,祖籍在臨安,三代清白。」
「有的人,是十幾年前從北方逃難過來的。」
「還有的人,戶籍上寫著是孤兒,從小在寺廟長大。」
「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姓林。」
「除此之外,就像是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帥帳之內,一片死寂。
岳飛、岳雲、牛皋三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一群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這怎麼可能!
如果他們是陌生人,為何能有如此一致的行動?
為何能如此悍不畏死?
別說岳飛他們了,就是秦檜來了都不會相信巧合。
岳飛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傳我將令。」
「全軍整備,三日之後,兵發開封!」
牛皋和岳雲都是一愣。
「元帥,那金牌……」
岳飛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腦海中滿是林氏犧牲的光影。
竟是說出了讓牛皋和岳雲都一怔的話。
「這一次,金牌來了,我也不接!」
「我岳飛,生是大宋的將軍,死是大宋的鬼魂!」
「就算是抗旨,我也要為大宋打下這開封城!」
「我倒要看看收復舊都之後,他趙構敢不敢治我的罪!」
岳飛連陛下都不稱呼了,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準備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進行到底。
其目光如刀,直刺黃河以北。
事已至此,不賭一把岳飛也不甘心。
他要狠狠的賭一把!
賭這神秘的林氏,能為他在臨安撐起一片天。
賭這天下的民心,能壓過那冰冷的皇權!
……
林府,後院。
林覺的意識正沉浸在系統地圖中。
這是一張詳細的大宋全境地圖,上面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關隘。
此刻,地圖上正有幾個光點在閃爍。
建康府,1個光點。
襄陽府,1個光點。
朱仙鎮,1個光點。
金國中都,2個光點。
林覺開始向這些遠在千里之外的分身,下達複雜的潛伏和情報收集任務。
「所有新投放分身,立刻開始執行潛伏任務。」
「以自身身份為掩護,收集所在區域的一切情報。」
「重點關註:軍隊調動、糧草運輸、官員任免、民間輿論。」
「金國中都分身,重點收集金國朝堂動向,特別是關於議和與戰事的決策。」
「所有情報,通過意識網絡,每日匯總。」
做完這一切,林覺的意識才回到臨安。
他將目光,投向了皇城司大牢。
林剛的死諫雖然成功引爆了朝堂,但也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麻煩。
那就是被抓起來的書坊老闆,林書。
此刻,皇城司大牢內,秦檜正親自審問林書。
林剛死了,查抄金人內鬼的差事又回到了秦檜的手裡。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從林書這個源頭查起。
把「金人陰謀論」這齣戲,演得更逼真一些。
「說!是誰指使你印那些傳單的?」
秦檜坐在太師椅上,聲音冰冷。
林書被綁在刑架上,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相……相爺……小人……小人冤枉啊……」
「小人只是個開書坊的,哪裡敢做這種事……」
「冤枉?」秦檜冷笑一聲,「看來不給你上點大刑,你是不肯說實話了。」
「來人!上烙鐵!」
兩個獄卒拿著燒得通紅的烙鐵,走向林書。
「不要!不要啊!我說!我說!」
林書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尖叫起來。
「是一個……一個北方的客商!」
「他給了我……給了我五百兩銀子,讓我印那些東西!」
「他說……他說他是為了幫岳元帥,為了……為了抗金大業!」
秦檜和一旁的万俟卨對視一眼。
「北方客商?他長什麼樣子?叫什麼名字?」万俟卨追問。
「他……他蒙著臉,小人沒看清。」
「他只讓小人叫他……叫他『北風』。」
「他還說……他還說事成之後,會有人來接應我出城,去……去北方享福……」
林書說得有鼻子有眼,將一個被金錢和謊言蒙蔽的小市民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秦檜眯起了眼睛。
北風?
這個代號,倒是有幾分金人的味道。
雖然他知道這很可能是林氏一族編造出來的謊言。
但這個謊言,卻正好是他現在最需要的。
「好,很好。」
秦檜站起身,走到林書面前。
「你提供的線索很有用。」
「為了獎勵你,本相決定,送你去一個好地方。」
秦檜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
「來人,把他拖下去,秘密處決。」
「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啊!我已經全招了!」
林書驚恐地大喊,但很快就被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對於秦檜來說,一個已經開口的證人,最好的歸宿就是死亡。
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話。
走出大牢,万俟卨跟在秦檜身後。
「相爺,這個林書就這麼殺了?」
「我們不順著『北風』這條線索查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