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悶響，鮮血順著林九枯瘦的手指，瞬間染紅了那件剛剛穿上的嶄新棉衣。
「老丈！」趙鐵牛目眥欲裂，發出一聲悲鳴。
龍椅上的趙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又雙叕綴從龍椅上彈起。
大殿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鮮血滴落在金磚上的「滴答」聲，和林九沉重的喘息聲。
韓世忠僵在原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大腦空白。
李綱和張浚兩位老臣，更是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秦檜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
他竟然把林氏一族最擅長的死諫給忘了。
這幫人就真的不要命嗎？
說死就死都不帶猶豫的！
瘋子！
全是瘋子！
但最讓滿朝文武驚恐的是，林九的身子晃了晃，竟然沒有直接倒下。
他用那隻沒有握著碎片的手撐住了地面，穩住了身形。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九做了個更瘋狂的動作。
他握著那塊青瓷碎片的手，開始用力。
攪動。
深入。
「呃……」
劇烈的痛苦讓林九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額頭上青筋暴起。
但他沒有停。
林九的另一隻手，竟然也伸向了胸口的傷處，兩根手指探了進去。
摸索。
勾住。
然後，猛地向外一拉！
「不！！！」
趙鐵牛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眼淚狂飆。
「噗——」
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鮮紅心臟，就這麼被林九從自己的胸腔里活生生地掏出。
大慶殿內，所有人都被硬控成了泥塑的雕像。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將相，還是手持利刃的禁軍甲士，亦或是那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百戰老兵。
所有人的瞳孔里，都只倒映著那顆血淋淋的心臟。
它被一隻蒼老的手托著，還在本能微弱地收縮、舒張。
仿佛在向這個荒謬的世界，做著最後的告別。
林九的胸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臉上的痛苦神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靜和解脫。
林九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顆心臟高高舉起，對準了已然躲到龍柱後面瑟瑟發抖的趙構。
「陛……下……」
林九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看……看清……楚……」
「它……是紅的……」
說完這句話，林九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的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顆心臟，從他鬆開的手中滑落。
然後「啪嗒」一聲輕響，掉在了冰冷光滑的金磚上微微彈了一下，終是靜止不動。
一灘鮮血以它為中心，緩緩地向四周蔓延開來。
染紅了這金碧輝煌的大殿。
染紅了這所謂的天子威儀。
染紅了這腐朽的大宋江山。
龍柱後，趙構的牙齒在瘋狂地打顫，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顆心臟，還有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正在看著他。
「鬼……有鬼……」
趙構的喉嚨里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嗚咽，兩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
離趙構最近的幾個太監尖叫著沖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整個大慶殿徹底亂了套。
秦檜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他感覺自己不是站在金殿之上，而是站在一座噴發的火山口。
腳下的金磚滾燙，隨時可能將他吞噬。
比干掏心，這是史書上才有的故事。
今天，他親眼見到了。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把自己的心給掏了出來。
這種超越常理的死亡方式，帶來的衝擊力遠比千軍萬馬還要可怕。
它擊碎的，不僅僅是人的膽氣。
它擊碎的，是這個世界賴以運轉的規則和常識。
……
臨安城，林府後院。
林覺的意識從大慶殿抽離，回歸到林仲武的身體裡。
哪怕有著90%的痛覺屏蔽，這一波死亡也讓林覺有些心悸。
畢竟，這可是硬生生的「掏心」掏肺啊！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適時響起。
【死諫評定中……】
【死諫地點：大慶殿（皇帝面前+滿朝文武）+70分】
【死諫方式：帝前掏心（震撼性、傳說性、唯一性，評級拉滿！）+200分】
【死諫對象：皇帝+宰相+文武百官（影響力極大）+100分】
【死諫內容：《陣亡錄》+兩萬三千英靈之名，直指核心矛盾，觸動民族情感+150分】
【死諫成果：徹底擊潰皇帝心理防線，動搖議和國策根基，引爆臨安輿論，塑造「林氏冤魂」傳說+120分】
【特殊加成：與「比干掏心」典故完美呼應，神話色彩加成+80分】
【特殊加成：對秦檜、趙構造成不可逆轉的深度心理創傷，【林氏恐慌】效果永久性增強+50分】
【綜合評價：S級！】
【恭喜宿主完成「泣血掏心」，總分770分！】
林覺愣了愣，有些可惜，竟然沒有達到SS級，不過獎勵結算有了新的道具。
【獎勵結算中……】
【獎勵1：新增基礎分身×10】
【提示：【區域投放】次數隨之+10（當前可投放：20）】
【獎勵2：獲得特殊道具【英靈迴響】×3】
【【英靈迴響】：一次性消耗道具。可在指定地點（半徑十米），隨機播放任意一位已故分身生前的聲音片段（持續1-3秒）。該聲音僅能被心中有鬼之人聽到。】
林覺看到這個新道具的說明，眼神亮了。
這簡直是為秦檜和趙構量身定做的「驚嚇盒子」。
物理攻擊有極限，但精神攻擊……可沒有上限！
……
大慶殿內，一片狼藉。
趙構悠悠轉醒，入眼便是幾個太監哭喪的臉。
他猛地坐起身，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大殿中央。
那具屍體，那顆心臟，已經被禁軍用一塊黃布蓋了起來。
但那攤刺目的血跡卻還在不斷擴大，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
「鬼……鬼……」
趙構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篩糠似的抖個不停。
「陛下！陛下您醒了！」
秦檜連滾帶爬地湊了過來，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關切表情。
「滾！」
趙構一腳踹在秦檜的胸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秦檜被踹得倒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帽都歪了。
「都是你！」趙構指著秦檜，聲音悽厲。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要殺他們！」
「現在好了！他把心都掏出來了！」
「他會變成厲鬼的！他一定會來找朕索命的！」
趙構徹底崩潰。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林九臨死前那雙眼睛，和那句「它是紅的」。
秦檜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韓世忠大步上前，對著趙構重重跪下。
「陛下！」
韓世忠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林老丈以死明志，其心可昭日月！」
「他不是厲鬼，他是忠魂！」
「若陛下今日不能給他一個公道，寒的，是天下萬萬忠臣義士的心啊！」
李綱和張浚也立刻跪下，齊聲附和。
「請陛下為忠魂正名！」
「請陛下厚葬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