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兒淺然一笑。
「是的,公子在臨安的布局……未涉官員。」
「官家和秦檜,只是在和自己的影子打架。」
梁紅玉哭笑不得。
「這……這真是……太荒謬了!」
她聽明白了林靈兒的意思。
也是真的沒想到,林氏在臨安,竟無官員可用了。
不過也是,林氏一族,在臨安死了那麼多官員,要是還有人可用反倒恐怖。
林府密室,林覺亦是搖了搖頭。
「這趙構和秦檜,配合的倒是默契。」
「我還沒怎麼動手,他們自己就先把自己騙了。」
「捧殺?捧殺的空氣嗎?」
「我這邊的官員分身,泉州林遠,鄂州林安,都在為岳飛忙活呢。」
「金占區還有林賈,誰有空陪你們玩朝堂遊戲?」
林覺之前急著死諫,不就是因為中級分身有些相形見絀。
若是之前,趙構與秦檜這手調離林氏,會對林覺有很大的影響。
但現在……
林覺看著「姓氏自定義」功能,天下之大非林也!
而趙構的「捧殺」詔書,確實收到了奇效。
林正被追封「忠烈侯」的消息,迅速傳遍大街小巷。
百姓們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的感激。
「官家聖明啊!」
「林侯爺果然是忠臣!官家也並非昏君!」
「看來官家還是聽得進忠言的!」
甚至有人開始反思。
「林侯爺雖然是忠臣,但當殿辱罵官家,也確實是過激了。」
「官家能不計前嫌,追封林侯爺,實屬不易。」
至於那些被「提拔」的林姓官員,一個個喜氣洋洋,收拾行囊,奔赴各地。
雖然遠離權力中心,但官職品級確實是升了,俸祿也高了。
他們對趙構的「寬仁」和「知人善任」,讚不絕口。
此時,藍珪正向趙構匯報。
「陛下。」
「臨安城內,林氏官員已盡數離京。」
「皆是歡天喜地,並無任何怨言。」
「百姓情緒平穩,流言已止,反有讚譽之聲。」
「趙謙之事,仍在徹查中。」
「然此人如同人間蒸發,毫無蹤跡。」
趙構聽罷,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好!」
「秦愛卿之計,果然奏效!」
他看向藍珪。
「這幾日,朕睡得格外踏實。」
「再無那林正的鬼魂,在朕耳邊嘶吼。」
藍珪低頭,「陛下聖明。」
趙構揮手。
「繼續監視,不可掉以輕心。」
「但重點,放在趙謙身上。」
「朕倒要看看,這趙謙,究竟是何方神聖!」
藍珪領命,退出殿外。
趙構靠在龍椅上,長舒一口氣。
「林氏?不過如此。」
他怎麼就沒早點想到,把姓林的官員都調離臨安呢?
秦相府。
秦檜聽著心腹的匯報,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陛下此次,算是徹底壓制住了林氏。」
「輿論轉向,民心安定。」
「林氏在臨安的根基,也盡數拔除。」
「這林氏,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王氏端著茶盞,「老爺所言極是。」
「林氏再有手段,也只是民間小道。」
「豈能與朝廷正面對抗?」
秦檜搖頭,「不可大意。」
「林氏詭計多端,還是要提防。」
「繼續派人,暗中監視,尤其是那些被調離的林姓官員。」
「看看他們,是否有異常舉動。」
「一旦發現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稟報!」
……
臨安城,十二月末,寒意漸濃。
趙構翻閱著皇城司送來的密報。
「趙謙,趙謙……」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密報上,依舊是寥寥數語。
「查無所蹤。」
「此人自詩文傳開後,便徹底消失。」
「臨安城內外,掘地三尺,亦未發現其蹤跡。」
趙構將密報狠狠拍在桌上。
「廢物!」
「一群廢物!」
他對著藍珪咆哮。
「朕要的是結果!不是這種毫無用處的廢話!」
藍珪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陛下息怒,皇城司已盡力。」
「此人仿佛人間蒸發,毫無線索。」
趙構喘著粗氣。
「人間蒸發?」
「活生生一個人,怎麼可能人間蒸發?」
「定是林氏餘孽,將其藏匿起來!」
他眼中充滿了猜忌。
「他們想幹什麼?想繼續利用這趙謙,來攻擊朕嗎?」
藍珪不敢言語,趙構來回踱步。
「秦檜不是說,林氏在臨安的勢力,已被盡數拔除?」
「那這趙謙,又是怎麼回事?」
秦檜的「捧殺」之計,雖然表面上效果顯著。
但趙謙這個活生生的「定時炸彈」,卻始終懸在趙構心頭。
他害怕,害怕趙謙再次出現。
害怕又有什麼詩,再次傳遍天下。
林府密室。
林覺的全境沙盤上。
臨安城內,數十個基礎分身光點,開始按照指令行動。
他們是林覺在臨安城內,最後的底牌。
一半林姓,一半非林姓。
他們並非官員,只是普通百姓。
或販夫走卒,或帳房先生,或江湖遊俠。
但此刻,他們都接到了林覺的戰略指令。
「行動代號:昭獄。」
「目標:城東廢棄宅院。」
「任務:發現趙謙。」
林覺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分身光點上。
那是一個名叫「趙五」的貨郎。
趙五挑著扁擔,穿梭於臨安城的大街小巷,行動路線被林覺精心設計。
他會「偶然」經過城東廢棄宅院,然後「偶然」發現一些線索。
林覺又看向另一個分身,一個名叫「王老六」的更夫。
他的任務,是在趙五發現「線索」後「偶然」經過,並將消息迅速擴散。
是時候,遞給趙構一把殺人的刀了。
就看這刀,趙構用不用了。
臨安城。
寅時三刻,天色未明。
城東廢棄宅院。
貨郎趙五,挑著扁擔匆匆趕路。
他要趕在城門開放前,將第一批貨物送到東市。
巷口,一陣陰冷的風吹過。
趙五打了個寒顫。
他突然看到宅院的牆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趙五好奇心起,他放下扁擔,走上前去。
那是一塊被泥土半掩的木牌,上面刻著幾個模糊的字。
「趙謙……冤……」
趙五心頭一跳,試著推開宅院的破舊木門。
吱呀一聲,木門緩緩打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趙五嚇得後退一步。
他壯著膽子探頭往裡看去,院子裡雜草叢生,正中央赫然躺著一具屍體。
屍體身著儒衫,面容憔悴。
正是那失蹤已久的落魄書生,趙謙!
趙五倒吸一口涼氣,顫抖著走上前去。
趙謙的屍體旁,散落著幾張凌亂的紙。
紙上。
赫然是用血寫成的字!
趙五撿起一張,上面赫然寫著。
「吾趙謙,宗室遠親也。」
「因作詩鳴冤,觸怒奸賊秦檜。」
「秦檜黨羽,將吾秘密抓捕,囚於此地。」
「百般折磨,逼吾認罪。」
「吾寧死不屈,血書為證。」
「秦檜……奸臣……必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