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地方現在比以前還熱鬧。
幾百號人像聞著味兒的蒼蠅,圍著沙坑邊上轉悠。
這幫人有個外號,叫「大漠禿鷲」。
平時乾的是沒本錢的買賣,哪兒有死人往哪兒鑽。這極樂城雖然沒了,但那幫禿驢幾百年攢下來的家底,哪怕漏出來個仨瓜倆棗,也夠這幫人吃一輩子。
「挖!都給老子挖!」
「誰要是敢私藏,老子把他皮扒了點天燈!」
叫喚得最凶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這人臉上那道刀疤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著就滲人。手裡提著把九環大刀,刀背上全是幹了的黑血。
黑沙虎。
這片地界上出了名的爛人,手底下幾十號亡命徒,平日裡也沒少干劫掠商隊、倒賣人口的勾當。
正罵咧著,一個小弟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著遠處沙丘,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虎哥!快看!極品!」
黑沙虎順著手指看過去,眼珠子頓時就不會轉了。
只見沙丘上走下來一行人。
領頭那個男的,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個家裡有礦的紈絝子弟。
但他身後那幾個娘們……
乖乖。
雖然衣服破了點,頭髮亂了點,但那身段,那皮膚,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貴氣……
黑沙虎咽了口唾沫。
他在大漠混了這麼多年,玩過的女人也不少,但跟眼前這幾個比起來,以前那些簡直就是餵豬的泔水。
「真水靈啊,這細皮嫩肉的,能掐出水來!」
「老子在大漠混了十年,沒見過這么正的貨色!」
「那個帶頭的娘們,腿真長,玩起來帶勁!」
「兄弟們!來活了!」
黑沙虎把刀往肩膀上一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老天爺這是看咱們辛苦,給咱們送福利來了!」
呼啦一下。
幾十號流寇扔下手裡的鏟子鋤頭,眼冒綠光地圍了上去。
那種眼神,許琅太熟悉了。
就跟那極樂城裡的老妖怪看人的眼神一個樣。
貪婪,噁心,沒把人當人。
雲妃幾人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神經本來就脆弱,被這幫凶神惡煞的一圍,嚇得腿都軟了,本能地往許琅身後縮。
「陛下……」雲妃聲音都在抖。
「別怕。」許琅頭也沒回,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幾隻蒼蠅而已。」
玉三娘也是個暴脾氣,手裡的雙刀「鏘」的一聲出鞘半寸,眼神冷得瘮人。
「這幫雜碎,交給我。」
「別。」許琅伸手把她的刀按了回去,「你剛恢復點力氣,別浪費在這幫垃圾身上。再說……」
許琅瞥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的流寇,還有遠處那些看熱鬧的拾荒者。
「殺雞儆猴這種事,得讓猴子們看清楚了才行。」
這時候,黑沙虎已經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他在許琅面前三步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許琅,鼻孔里噴出一股子大蒜味。
「喲,小白臉運氣不錯啊。」
黑沙虎視線越過許琅,肆無忌憚地在雲妃她們身上掃來掃去,「在哪兒撿的這麼多極品貨色?這荒郊野嶺的,你一個人也用不過來吧?」
周圍的小弟爆發出一陣鬨笑。
「就是!這細皮嫩肉的,別把腰給閃了!」
「見者有份,分給哥幾個爽爽!」
污言穢語像蒼蠅一樣往耳朵里鑽。
雲妃她們羞憤欲死,把頭埋得更低了。
黑沙虎很滿意這種效果,他把刀尖往地上一插,歪著腦袋看著許琅:「小子,別說虎爺不講究。把女人和馬留下,你自己滾蛋,虎爺饒你一條狗命。」
許琅沒說話。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掏了掏耳朵,然後彈了彈指甲蓋里的灰。
「這就完了?」
許琅一臉失望,「朕還以為你能說出點什麼有新意的遺言呢。建議你下次投胎前多讀讀書,詞彙量太匱乏了。」
朕?
黑沙虎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這小子是個傻子吧?還朕?你當你是皇帝老兒啊?你要是皇帝,老子就是玉皇大……」
話沒說完。
許琅臉上的笑容沒了。
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一股恐怖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從那個看似瘦弱的年輕人身上爆發出來。
不是殺氣。
是那種高高在上、視萬物為螻蟻的漠視。
就像是一頭巨龍睜開眼,看了腳下的螞蟻一眼。
「跪下。」
兩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輕描淡寫。
但聽在黑沙虎耳朵里,卻像是兩道炸雷在腦漿子裡爆開。
「轟——!!」
黑沙虎只覺得肩膀上像是突然扛了兩座大山,那種重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沒有任何反應時間。
「咔嚓!!」
那是骨頭碎裂的聲音。
清脆,悅耳。
「啊——!!」
黑沙虎慘叫一聲,雙腿膝蓋直接反向折斷,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膝蓋骨粉碎,地面的沙土都被砸出了兩個深坑。
不光是他。
剛才還圍在周圍起鬨的那幾十個流寇,就像是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整齊劃一地跪了一地。
「咔嚓咔嚓咔嚓——」
骨裂聲連成了一片,比過年放鞭炮還熱鬧。
方圓百米之內,除了許琅一行人,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東西。
甚至連遠處那些看熱鬧的拾荒者,都被這股餘波震得兩腿發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對著這邊拼命磕頭。
神仙!
這是神仙手段啊!!
玉三娘在旁邊看得直吸涼氣。
雖然昨天見過許琅發威,但那是跟怪物打。現在看著這幫平日裡凶神惡煞的流寇,被許琅一句話鎮壓得跟孫子一樣,這種視覺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這就是大宗師?
不,這就是帝王之威!
許琅邁步上前。
那雙價值連城的雲紋官靴,直接踩在了黑沙虎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稍微一用力。
黑沙虎的臉就被踩進了沙子裡,吃了一嘴的土。
「唔……饒……饒命……」
黑沙虎這時候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勁兒,疼得鼻涕眼淚一大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知道自己踢到鐵板了。
這特麼哪是鐵板,這是踢到核彈了啊!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許琅腳下碾了碾,「繼續啊,玉皇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