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琅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桌子上已經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許琅擺了擺手。
「這事怪不到你們頭上。」
「那些老狐狸存心要反,你們兩個就算再怎麼防,也防不住。」
櫻子和香子這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主人,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櫻子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許琅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猿飛日月、井上雄、渡邊家主,全死了。」
「他們帶來的那些人,也全死光了。」
「現在陳淵正帶人在城裡大清洗。」
「過了今晚,這瀛洲城裡,就再也沒有什麼舊貴族了。」
聽到這話,櫻子和香子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大家族,就這麼沒了?
那可是盤踞在瀛洲幾百年的龐然大物啊!
在主人面前,居然連一晚上的時間都沒撐過去。
她們看許琅的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恐懼。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尊殺神!
許琅靠在椅背上,看著櫻子和香子。
兩女孩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許琅指接敲了敲桌面。
「行了,別跪著了,起來說話。」
櫻子和香子這才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她們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隨時聽候發落的模樣。
許琅看著她們這副戰戰兢兢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這幫舊貴族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許琅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來,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們去辦。」
聽到這話,櫻子和香子趕緊挺直腰板,豎起耳朵。
「陳淵今晚抄了這麼多家,金銀財寶、糧食布匹肯定堆積如山。」許琅吩咐道。
「你們倆明天一早,帶人去清點所有抄家所得。」
香子趕緊從袖子裡掏出小本子和炭筆,準備記錄。
「把這些東西全部入庫,建立瀛洲新府庫。」許琅繼續說道。
「這筆錢,就是以後治理瀛洲的本錢。」
「是!奴婢記下了!」香子大聲回應。
「還有。」許琅伸出一根手指,「這幾天城裡肯定人心惶惶。」
「你們要負責出面,安撫城中百姓。」
櫻子抬起頭,認真聽著。
「告訴他們,只要老老實實當大乾的順民,大乾保他們吃飽穿暖。」許琅語氣加重。
「把那些抄出來的糧食分一部分出去,設立粥廠。」
「讓瀛洲的底層平民嘗點甜頭。」
「為接下來的徹底改革做好準備。明白嗎?」
「奴婢明白!」櫻子大聲回應,心裡十分激動。
主人這是把瀛洲的財政大權和民政大權,依舊全都交給了她們!!
並沒有因為這些舊貴族的背叛,就將她們怎麼樣?!
這是何等的信任!
許琅看著兩女,臉色沉了下來。
「幹得好,以後這瀛洲城就是你們倆說了算。」
「要是敢有二心,今天晚上三大家族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
櫻子和香子嚇得再次跪倒在地。
「奴婢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絕不敢有半點二心!」
「行了,去休息吧。」
許琅擺擺手,讓她們退下。
剛才是威恩並施,他能從好感度,看出櫻子和香子都是絕對忠心的。
安排完正事,許琅站起身,溜達著來到後院。
後院的石桌旁,林清然正趴在桌子上。
她臉色發白,整個人看起來精神萎靡。
旁邊放著一杯熱茶,早就涼透了,她一口都沒喝。
許琅走過去,拉開石凳坐下。
林清然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許琅一眼,眼眶立刻紅了。
她又把頭埋了下去。
「怎麼?還在想城門外的事情?」許琅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林清然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也沒事了……」
林清然聲音很小,帶著明顯的哭腔:「我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
畢竟,在她的眼裡,那小孩子也被殺了。
無論怎麼做心理建設,還是有幾分過意不去。
「清然,你覺得我殘忍?」許琅反問。
林清然趕緊搖頭。
「我沒有覺得許大哥殘忍,我只是覺得小孩有些可憐。」
許琅冷笑出聲。
「可憐?如果今天晚上死的是我,你覺得猿飛日月會覺得你可憐嗎?!」
林清然愣住了。
許琅毫不留情地撕開這層溫情脈脈的面紗。
「帝王之路,本就布滿荊棘和鮮血。」許琅語氣加重。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林清然呆呆地看著許琅。
「今天放過那個七歲的孩子,十年後他就會拿著刀來找我報仇。」許琅指著城門的方向。
「到時候,死的就是大乾的將士,甚至是你我。」
林清然渾身抖了一下。
「你從小在青雲宗長大,被你師傅和師兄保護得太好了。」許琅看著她。
「你忘了我們在東海遺蹟遇到的那些人了嗎?」
「為了搶奪機緣,誰不是痛下殺手?!」
「你要明白,想要跟在我身邊,就必須擁有一顆堅強的心。」
「這裡不是過家家,這是你死我活的戰場!!」
林清然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抓著衣角。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但許琅的話卻像烙印一樣刻了進去。
不遠處的空地上。
蘇凝霜正揮舞著青光劍。
她的動作很慢,但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風聲。
許琅的話一字不落地飄進她的耳朵里。
蘇凝霜的劍勢頓了一下。
帝王心術。
她腦子裡冒出這四個字。
她握著劍柄的手更加堅定。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要學的不僅僅是劍術,還有這份殺伐果斷的狠辣。
劍再快,也殺不盡天下人。
但如果有了帝王的手段,就能把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蘇凝霜大口呼吸,再次揮劍。
青光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線。
直接劈斷了旁邊的一根木樁。
這一次,劍光比之前更加狠厲。
這時候,紅鳳扭著水蛇腰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還沒好嗎?」
紅鳳一邊嚼著蘋果,一邊打趣。
「師姐,你別取笑我了。」
「師姐是關心你……」
紅鳳拉開椅子坐下,柔聲道:「我可沒取笑你。你真該多跟我學學怎麼辣手摧敵。」
紅鳳轉頭看向許琅,身子貼了過去。
「許大哥,你看這小丫頭還不領情。」
「我今晚可是幫你殺了不少人,你打算怎麼獎勵我?」紅鳳嬌滴滴地問。
許琅捏了捏她的臉頰。
「想要什麼獎勵,晚上去我房間說。」
紅鳳嬌笑連連,笑得花枝亂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