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想每天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然後陪著皇爺爺,就夠了。」
始皇帝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腔的帝王豪情,瞬間被這小傢伙給泄得一乾二淨。
他還能說什麼?
跟一個七歲的孩子談論江山社稷,王權霸業,確實是自己想太多了。
就在始皇帝感到一陣無力時,子池卻突然拉著他的手,往外走去。
「皇爺爺,您泡也泡了,歇也歇了,精神頭這麼好,是不是該去看奏摺了?」
始皇帝的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子池。
這小傢伙,前一秒還在嫌棄處理朝政太累,下一秒就催著自己去工作了?
「再不去看,今天晚上您又別想睡個好覺了!」
子池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小手用力地拉著始皇帝,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表情。
「走啦走啦!早點處理完,早點休息!」
始皇帝看著被子池拉住的袖子,再看看他那張理直氣壯的小臉,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
書房內,堆積如山的奏摺散發著竹簡特有的清苦氣息。
始皇帝被子池硬生生「押」到書案前。
看著眼前這座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簡山」,剛剛在溫泉里泡出來的幾分愜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長長嘆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寬大的椅子裡一癱,滿臉都寫著生無可戀。
「乖孫,你來看看。」
「朕每天面對的就是這些東西,從早到晚,一年到頭,連軸轉都說輕了!」
「朕感覺自己根本不是什麼皇帝,就是大秦的一個工具人,專門用來處理這些破事的!」
「什麼千古一帝,什麼無上榮光,都是虛的!」
「朕現在就是個被綁在龍椅上的打工人,連喘口氣都奢侈!」
子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著自家皇爺爺這副模樣,忍不住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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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著小短腿走過去,踮起腳尖,學著大人的樣子拍了拍始皇帝的胳膊。
「所以呀,我才讓您去泡溫泉解解乏嘛。」
「勞逸結合,懂不懂?」
子池一本正經地說道。
「壓力大的時候,就得找點事兒放鬆一下。」
「下下五子棋,泡泡溫泉,聽聽小曲兒,這都是釋放壓力的方法呀。」
始皇帝聽著孫兒這套一套的理論,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他忽然眼珠一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上次,這小傢伙批閱奏摺。
那叫一個又快又好,思路清奇,直指要害,比朝中不少老臣都強得多!
有這麼一個現成的「超級童工」不用,簡直是暴殄天物!
始皇帝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剛剛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狐狸般的笑容。
他大手一揮,直接從那堆積如山的奏摺里,劃拉出一小堆,推到子池面前。
「乖孫,你說得對!」
始皇帝的語氣變得格外和藹可親。
「既然你這麼心疼皇爺爺,不如就幫皇爺爺分擔一點?」
「你看,就這點,你處理完了,皇爺爺也能早點休息。」
子池看著面前那堆對他小身板來說,同樣堪稱「巨量」的奏摺,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連連擺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
「皇爺爺,我才七歲!我還是個孩子啊!」
子池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再說了,我是什麼身份?您又是什麼身份?」
「我幫您批奏摺,這叫什麼?這叫越俎代庖,叫干預朝政!」
「這要是傳出去,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把我淹死!」
「他們肯定會說我是亂政的妖孽,說您是昏聵的君主!」
子池越說越激動,小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著名,試圖讓始皇帝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
然而,始皇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朕在這裡,誰敢說三道四?」
「朕說你可以,你就可以!」
「朕的話,就是規矩!就是天理!」
始皇帝的語氣不重,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霸道,卻讓整個書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子池的小嘴巴張了張,還想再爭辯幾句,卻被始皇帝一個眼神給堵了回去。
「好了,別廢話了。」
始皇帝指了指那堆奏摺,下了最後通牒。
「把這些看完,你就可以去睡覺了。不然,你就陪著朕一起熬通宵。」
子池氣鼓鼓地哼了一聲,拖過一張小凳子。
一屁股坐下,拿起一卷竹簡,用力展開,發出「嘩啦」一聲響,像是在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始皇帝看著他那副氣呼呼卻又不得不從命的小模樣,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
書房裡只剩下竹簡翻動的聲音和毛筆划過簡牘的沙沙聲。
始皇帝處理著手頭的公務,時不時地,會抬眼看一看旁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子池雖然一臉不爽,但做起事來卻毫不含糊。
他看奏摺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小小的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手裡的毛筆時不時在旁邊的白紙上寫下幾個字,言簡意賅,卻字字珠璣。
始皇帝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滿意。
「嘖嘖。」
始皇帝放下手中的筆,忍不住開口讚嘆。
「我這乖孫,真是個妖孽。」
「整個大秦,不,是從古至今,都找不出第二個像你這樣的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帶著幾分炫耀的口氣說道。
「通武侯家那個小子,叫王離是吧?」
「王翦那老傢伙天天在朕面前吹噓他孫子如何了得,如何文武雙全。」
「哼,那小子是不錯,可跟你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提鞋都不配!」
子池正在批註的筆尖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自家皇爺爺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皇爺爺,您能別這麼拉仇恨嗎?」
他放下筆,很認真地看著始皇帝。
「王離已經很優秀了,真的。在同齡人里,絕對是頂尖的那一批。」
「您老是拿我這個『非人類』去跟他比,對他不公平,也容易讓王老將軍心裡不舒服。」
「您這是在給他搞心態,也是在給王家上眼藥啊!」
「人家祖孫倆本來好好的,被您這麼一搞,心裡能沒點疙瘩?」
始皇帝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一撇嘴。
「朕說的是事實,有什麼不舒服的?」
「再說了,那老傢伙心裡想什麼,朕清楚得很。」
他冷笑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