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著手指頭,奶聲奶氣地說道。
「這些年,匈奴三天兩頭就來我們邊境搞事情,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殺了我們多少大秦子民?搶了我們多少牛羊財物?」
「以前我們是沒辦法,只能修長城,被動防守。」
「現在不一樣了。」
子池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我們有錢,有糧,有神兵!我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需要忍氣吞聲的大秦了!」
「這封奏摺,說白了,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冒頓自己把開戰的完美藉口送到了我們手上,我們要是還不要,那不是傻嗎?」
「這哪裡是催命符,這分明就是咱們大秦的出師表啊!」
「所以,不用等,不用商量,現在,立刻,馬上,就得干他丫的!」
子池一番話說完,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王翦、馮去疾、李斯三人,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始皇帝看著子池,眼神里滿是欣賞和驕傲。
這小子,不僅腦子好用,這嘴皮子也忒厲害了。
這語言的煽動能力,不去搞傳銷都屈才了!
「咳。」
始皇帝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重新恢復了帝王的威嚴。
「都聽明白了?」
「明白了!」三人異口同聲,聲音洪亮,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那還愣著幹什麼?」
始皇帝一揮龍袖。
「都給朕滾蛋!該幹嘛幹嘛去!」
「王翦,朕給你一夜時間,天亮之前,四十萬大軍必須給朕集結完畢,做不到,提頭來見!」
「喏!」
三人齊齊領命,轉身就往殿外跑。
尤其是王翦,那跑得叫一個快,腳下生風,生怕耽誤了一秒鐘。
開玩笑,一夜集結四十萬大軍,這可是要命的活兒!
他得趕緊去軍營,把那些兔崽子們從被窩裡一個個都薅起來!
看著三人火急火燎、連滾帶爬消失在殿外的背影,始皇帝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和霸氣。
這一夜,整個咸陽城註定無眠。
城外的各大軍營,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無數的火把匯聚成一條條火龍,在營地里穿梭。
將官們的咆哮聲,士兵們緊急集結的腳步聲,戰馬被驚醒後的嘶鳴聲,兵器甲冑的碰撞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激昂而肅殺的戰爭序曲,一直持續到天際泛起魚肚白。
咸陽宮內,同樣是一夜未眠。
始皇帝站在地圖前,看著那片代表著匈奴的廣袤草原,眼神灼熱。
子池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被內侍抱到了始皇帝身邊。
「大父,您一晚上沒睡啊?」
始皇帝回過神,看到乖孫睏倦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伸手摸了摸子池的頭,感慨道:「乖孫,昨晚多虧了你。」
「若不是你那番話,朕恐怕還要跟那三個老頑固費不少口舌。」
「咱們大秦,臥薪嘗膽太久了,久到連朕的肱股之臣,都忘了該如何主動亮出爪牙了。」
子池嘿嘿一笑,毫不謙虛地說道:「那是,咱爺孫倆這配合,簡直天衣無縫!」
「哈哈哈哈!」始皇帝被逗得再次大笑。
笑聲過後,他卻又皺起了眉頭。
指著地圖,有些苦惱地說道:「不過……朕倒是忽略了一件事。」
「這匈奴居無定所,逐水草而居。我們大軍開拔,具體該往哪個方向打呢?」
「總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草原上亂轉吧?那四十萬大軍的糧草,可耗不起。」
始皇帝嘆了口氣。
「看來,還是得把李斯他們再叫回來。」
「問問斥候和邊軍的消息,商量一下具體的行軍路線。唉,又要耽誤時間。」
子池看著地圖,小手忽然指向了草原深處的一個點。
「不用那麼麻煩。」
他抬起頭,看著始皇帝,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我知道冒頓現在在哪兒。」
「你說什麼?」
始皇帝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他一把抓住子池的肩膀,力道之大,讓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子池被抓得有點疼,但他沒有吭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篤定。
「祖父,我確定。」
「冒頓現在,就在那個地方。」
「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再晚一點,他就要跑了!」
始皇帝看著子池那雙清澈又堅定的眼睛,心中的懷疑瞬間被壓了下去。
「不愧是朕的乖孫!」
他鬆開子池,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就想往殿外走。
「來人!把李斯和馮去疾給朕追回來!還有王翦!讓他先別急著滾去軍營!」
「祖父!」
子池急忙喊住了他。
「不能這麼打!」
始皇帝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怎麼?」
「我們知道了他的位置,直接派大軍殺過去,給他來個中心開花,一鍋端了不就行了?」
子池搖了搖頭,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他拉著始皇帝回到了巨大的地圖前。
「祖父,您想得太簡單了。」
「匈奴是騎兵,來去如風。」
「我們大秦的軍隊,主力是步兵,就算有騎兵,在廣袤的草原上,機動力也比不過他們。」
「如果我們只朝著一個點猛攻,冒頓只要得到消息,立刻就能帶著主力跑掉。」
「到時候,我們四十萬大軍撲了個空,在草原上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糧草耗盡。」
「只能灰溜溜地回來。」
「那不就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始皇帝瞬間冷靜了下來。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始皇帝的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請教的意味。
子池的小手指,在地圖上開始滑動,劃出了三道凌厲的弧線。
他的聲音清脆而響亮,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始皇帝的心坎上。
「我們不能只打一個點,我們要布一個天羅地網,讓他無處可逃!」
「第一路,讓蒙恬將軍率領二十萬主力,從上郡出發,出長城,直插河套北部!」
「這是我們的主攻部隊,要像一把尖刀,直接捅向冒頓的心臟!」
「第二路,讓李信將軍率領十萬精銳,從北地郡出蕭關,進入河套南部!」
他們的任務,不是進攻,而是騷擾和驅趕,把南部的匈奴部落像趕羊一樣。」
「
「往北邊蒙恬將軍的包圍圈裡趕!」
「第三路!」
子池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圖的西北角。
「讓王賁將軍,率領剩下的十萬大軍,自西北渡過黃河。」
「以雷霆之勢,攻占高闕與狼牙山脈!斷掉冒頓向西逃竄的所有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