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池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
「等蒙恬將軍和李信將軍在草原上匯合之後,立刻揮師南下,渡過黃河,拿下整個賀蘭山脈!」
「如此一來,三路大軍,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陣!」
「將整個河套地區的匈奴主力,全部包圓了!讓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到時候,這片水草豐美的河套平原,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我們要的,不是擊潰,而是……全殲!」
「一個不留!」
「哈哈……哈哈哈哈!」
始皇帝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暢快,來得霸氣!
他一把將子池抱了起來,在他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好!好一個全殲!好一個一個不留!」
始皇帝越想越激動,一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中滋生。
他看著懷裡的子池,眼神灼熱得嚇人。
「乖孫,朕決定了!」
「等此戰過後,朕就冊封你為皇太孫!」
「朕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就是大秦未來的繼承人!」
「朕要為你鋪好所有的路,看以後誰還敢對你指手畫腳!」
子池一聽這話,頓時一個激靈。
「不要!」
子池想都沒想,果斷拒絕。
「祖父,我還小呢,對什麼皇太孫沒興趣。」
「我只想跟著祖父,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說完,他從始皇帝的懷裡掙脫下來,一溜煙就往殿外跑。
「祖父,我困了,我回去睡覺了!」
話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大殿門口。
只留下始皇帝一個人,愣在原地,哭笑不得。
這小子,給了他天大的驚喜,轉頭又給了他天大的「驚嚇」。
皇太孫之位,天下人擠破頭都得不到的東西,他竟然棄之如敝履?
第二天。
天色大亮。
咸陽宮,麒麟殿。
文武百官早已齊聚一堂。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昨夜,咸陽城外軍營那通宵達旦的動靜,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大秦這頭沉睡的猛虎,終於要亮出它鋒利的爪牙了!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的一聲高喝,身穿黑色龍袍的始皇帝。
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了高台,端坐於龍椅之上。
一股無形的帝王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跪拜,山呼海嘯。
始皇帝面無表情,抬了抬手。
「平身。」
他的聲音冷漠而威嚴,不帶一絲感情。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大殿內安靜了一瞬。
就在此時,一個殿前武士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殿外有匈奴使臣求見!」
話音落下,滿朝譁然!
匈奴使臣?
這個時候,他們派使臣來幹什麼?
是來求和的?還是來示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龍椅之上的始皇帝。
只見始皇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他進來。」
「喏!」
很快,一個身穿皮毛、打著耳洞、髡頭辮髮的匈奴男人。
在一眾秦臣鄙夷和好奇的目光中,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麒麟殿。
此人正是冒頓麾下的使臣,冒陽。
他臉上帶著一股蠻族特有的倨傲。
眼神輕蔑地掃視了一圈殿內的秦國大臣,最後,才將目光落在了始皇帝的身上。
他只是對著始皇帝懶洋洋地拱了拱手,連腰都懶得彎一下。
「匈奴使臣冒陽,見過秦皇。」
不等始皇帝開口,他便自顧自地說道。
「我這次來,是奉了我們草原的雄鷹,偉大的單于——冒頓大王之命,特地來向秦皇求親的。」
冒陽抬起下巴,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高高在上地說道。
「我們大王說了,看在鄰里之情的份上,願意迎娶一位大秦的公主。」
「不知秦皇,準備挑選哪位公主,下嫁給我們大王呢?」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氣得吹鬍子瞪眼。
跑到大秦的朝堂之上,對著大秦的皇帝,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要娶大秦的公主?
李斯往前一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匈奴使臣,注意你的言辭!」
「此乃大秦,不是你們那茹毛飲血的草原王帳!」
「在我大秦皇帝面前,收起你那套蠻夷的做派!」
李斯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冒陽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哼聲。
「說完了?」
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是讓一眾秦臣氣得夠嗆。
另一位大臣馮去疾強忍著怒火。
冷聲質問道:「既然是求親,那我倒想問問,你們匈奴,準備了多少彩禮?」
只見冒陽咧開嘴,露出一口被風沙磨礪得發黃的牙齒,慢悠悠地伸出了四根手指。
「我們大王說了,彩禮,自然是有的。」
「只要秦皇答應和親,我們匈-奴,可以保證……」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才一字一頓地說道。
「四年之內,絕不劫掠你們大秦的邊境!」
「如何?這份彩禮,夠有誠意了吧?」
「你們什麼都不用付出,只需要送一位公主過來。」
「就能換取邊境四年的安寧,這筆買賣,對你們秦人來說,可是天大的便宜!」
「放肆!」
「狂妄!」
大殿之上,群情激奮,無數大臣指著冒陽的鼻子破口大罵。
可冒陽卻依舊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甚至還掏了掏耳朵,滿臉的不耐煩。
「吵什麼吵?煩不煩?」
「一句話,嫁,還是不嫁?」
「不嫁,那咱們就戰場上見!到時候,可就不是死幾個人,燒幾個村子那麼簡單了!」
他眼神中的威脅,毫不掩飾。
大殿內的怒罵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不是他們怕了。
而是所有人都明白,跟這種蠻不講理的滾刀肉,逞口舌之快,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只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那高坐於龍椅之上的始皇帝。
就在此時,一個蒼老而雄渾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陛下!」
只見武將隊列之中,鬚髮皆白的老將軍王翦,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那個囂張的匈奴使臣一眼,而是徑直對著始皇帝,躬身行禮。
「陛下,臣以為,對付豺狼,靠的從來都不是道理,而是獵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