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
燙金的信紙和那枚雙頭鷹火漆印章,和幾團廢紙混在一起。
像一堆毫無價值的工業垃圾。
覲見?
李青雲嘴角勾起一抹譏冷。
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在華夏的土地上,讓他李青雲去覲見。
這幫藏在地溝里的老蝙蝠,大概是在古堡里把腦子睡發霉了。
走。
李青雲大步邁出辦公室大門。
趙山河緊隨其後。
兩人直奔地下車庫,一輛純黑色的防彈紅旗轎車猶如一頭凶獸,撕裂夜色。
目標。
臨海市半島酒店。
頂層總統套房。
純手工編織的波斯地毯上,站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青年。
亞瑟。
隱世家族最年輕的順位繼承人之一。
亞瑟端著一杯高更酒莊的絕版紅酒。
輕輕搖晃。
猩紅色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像極了新鮮的血液。
他看著落地窗外臨海市璀璨的夜景。
眼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對這片土地的施捨感。
砰。
總統套房兩百斤重的實木大門,連著門框一起飛了進來。
重重砸在地毯上。
亞瑟身後的四名外籍保鏢猛地拔槍。
咔咔咔。
幾把黑洞洞的槍口還沒抬平。
趙山河猶如一輛人形坦克,硬生生撞入人群。
毫無花哨的一記貼山靠。
咔嚓。
骨裂聲清脆悅耳。
兩名保鏢慘叫著飛出五米遠,撞碎了昂貴的青花瓷花瓶。
另外兩人還沒扣動扳機,手腕就被趙山河徒手捏碎。
槍械掉了一地。
太吵。
李青雲踩著門板走進來。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撣落黑色風衣上不存在的灰塵。
打擾了我欣賞夜景的興致。
亞瑟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貴族特有的虛偽冷漠。
李先生。
亞瑟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帶著濃濃的翻譯腔。
你的入場方式,非常缺乏教養。
李青雲沒理他。
徑直走到沙發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順手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盒,挑了一根點燃。
吐出一口青煙。
教養是留給人的。
李青雲隔著煙霧,眼神冷如刀鋒。
對付上門要飯的狗,我只準備了棍子。
亞瑟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
傲慢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李青雲,注意你的言辭!
亞瑟端著酒杯,大步走到茶几對面。
我代表著統治歐洲金融體系三百年的家族。
你們青雲集團在海外的那些小動作,在我們眼裡就像是幼兒的雜耍。
亞瑟從懷裡掏出一份鑲著金邊的牛皮紙文件。
扔在李青雲面前。
家族長老會給了你一個機會。
交出青雲科技的固態電池核心數據,以及青雲物流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控股權。
亞瑟高高昂起下巴,像在施捨一個乞丐。
作為回報,家族會吸納你成為外圍理事。
並且停止在離岸市場對你們華夏企業的清剿。
簽了吧,這是你唯一的活路。
辦公室內死一般寂靜。
趙山河站在李青雲身後,差點氣笑了。
他見過狂的,沒見過跑別人地盤上搶劫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李青雲沒有看那份文件。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羅斯柴爾德?還是洛克菲勒?
李青雲夾著雪茄,語氣輕蔑到了極點。
或者隨便什麼自詡為上帝的雜交血統。
亞瑟臉色鐵青。
你這是在褻瀆神明!
神明?
李青雲突然站起身。
他一把奪過亞瑟手裡的那杯絕版紅酒。
亞瑟愣住了。
下一秒。
李青雲手腕一翻。
嘩啦。
腥紅的酒液,直接倒在亞瑟那雙價值十幾萬的純手工皮鞋上。
濺滿了他筆挺的西裝褲腿。
你瘋了!
亞瑟尖叫著後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火雞。
李青雲隨手把空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四濺。
收起你們那套噁心的貴族做派。
李青雲逼近一步。
斯文敗類的面具徹底撕裂,暴徒的戾氣排山倒海般壓了過去。
幾百年前。
你們這幫海盜的祖宗,開著幾艘破木船,用鴉片和大炮轟開了華夏的國門。
你們在別人的土地上燒殺搶掠,轉頭穿上西裝,就真把自己當貴族了?
亞瑟被李青雲眼底的殺意震懾住了。
呼吸急促,一步步往後退。
李青雲步步緊逼。
時代變了。
李青雲一字一頓,字字如刀。
以前你們在世界各地當吸血鬼,沒人管得了你們。
但現在。
這是華夏的土地。
李青雲伸出兩根手指,重重戳在亞瑟的胸口。
在我李青雲面前。
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吸血老鼠。
就算活了一千年。
也只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弟弟。
亞瑟臉色漲得紫紅。
屈辱和憤怒讓他的五官徹底扭曲。
你會後悔的!
亞瑟咬牙切齒地咆哮。
家族的怒火會讓你的青雲帝國在一天之內灰飛煙滅!
你們華夏的貨幣將變成廢紙!
聒噪。
李青雲轉身,坐回沙發。
山河,清掃垃圾。
趙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早就等這句話了!
趙山河像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亞瑟的後衣領。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我是使者!
亞瑟雙腳離地,瘋狂掙扎。
去你大爺的使者。
趙山河毫不客氣,大步走到總套房門外。
猛地一甩胳膊。
砰。
亞瑟像一袋垃圾一樣,被重重地扔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
摔得七葷八素,滿嘴是血。
至於他那幾個保鏢,早就被神盾隊員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滾回你的古堡里去。
趙山河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告訴你們那個什麼破長老會。
想拿青雲的股份,拿命來換。
亞瑟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抬起頭,惡毒地盯著坐在沙發里抽雪茄的李青雲。
李青雲!
亞瑟撕心裂肺地嘶吼,聲音響徹整個走廊。
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的!
我們會讓華夏的經濟倒退二十年!
你們所有人,都要跪在泥水裡向家族懺悔!
李青雲連頭都沒回。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金絲眼鏡後的冰冷光芒。
我等著。
李青雲語氣平淡。
關門。
砰。
房門被趙山河狠狠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瘋狗狂吠。
李青雲按滅雪茄。
從口袋裡掏出那部特製的加密手機。
撥通了老K的號碼。
老K。
老闆,我在。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極速敲擊的噼啪聲。
隱世家族的底牌摸清了嗎?
摸清了三分之一。
老K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亢奮和緊張。
他們手裡掌握著全球六家最頂級的量子對沖基金。
資金量大得根本無法用常理估算。
他們準備怎麼打?
李青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老K咽了口唾沫。
他們沒打算在股市上動手。
他們在瘋狂囤積離岸人民幣的空單。
老闆。
老K的聲音發顫。
他們要打貨幣戰爭。
他們想直接擊穿華夏的外匯儲備防禦線。
貨幣戰爭。
李青雲看著窗外這座繁華的城市。
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一旦匯率被擊穿,通貨膨脹將徹底摧毀這些普通人的生活。
這是要把整個國家的財富,生吞活剝。
老闆,我們怎麼接招?
怎麼接招?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們想用錢砸死我們。
那就看看。
是他們那幾個破爛古堡里的底蘊深。
還是我青雲集團手裡的現金多。
傳我命令,全面備戰。
這次,老子要扒了他們最後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