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軌道。
「自由貿易樞紐」發布大廳。
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全息穹頂。
純金的高腳杯碰撞在一起。
發出清脆的聲響。
猩紅的酒液灑在地毯上。
沒人去擦。
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著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屏幕。
滿屏的綠光。
那是財富的顏色。
是貪婪的具象化。
碎星聯合體一等執行官莫爾。
站在最高的高台上。
他穿著一身華麗的暗金色禮服。
淡藍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高傲的光澤。
莫爾低頭。
俯視著台下那些陷入癲狂的地球買辦和投機客。
像在看一群搶食的豬玀。
「漲了！」
「又漲了三十個點！」
一個大腹便便的礦老闆扯碎了領帶。
他揮舞著手腕上的終端。
歇斯底里地嘶吼。
「高維晶核期權，就是新世紀的造幣機！」
莫爾舉起雙手。
往下壓了壓。
歡呼聲漸漸平息。
幾千雙貪婪的眼睛匯聚在他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
莫爾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感受到了嗎？」
「這是高維科技帶來的繁榮。」
「青雲帝國那套落後的信用體系，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莫爾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狂笑。
他打了個響指。
大屏幕上的數據突然變動。
「為了回饋各位的熱情。」
莫爾提高了音量。
「元老院剛剛下達特批指令。」
「聯合體將再次增發兩千億額度的晶核期權！」
「底價認購。」
「先到先得！」
話音剛落。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點燃。
瘋了。
徹底瘋了。
那些穿著高定西裝的資本家，毫無形象地撲向認購台。
「給我拿一百億！」
「我把火星的三個精煉廠全抵押了！」
「全倉買入！」
連坐在貴賓席上的幾個邊緣殖民星總督。
也坐不住了。
他們紅著眼，撥通了政府金庫的專線。
「把財政儲備全抽出來！」
「別管什麼赤字風險！」
「今天不買，明天我們的星球就得破產！」
瘋狂的資金流如同決堤的洪水。
沖向莫爾的帳戶。
莫爾看著後台不斷跳動的數字。
笑得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愚蠢的低維生物。」
他低聲冷笑。
「等你們把最後一枚硬幣掏空。」
「太陽系就是聯合體的後花園。」
同一時間。
土星環上方。
天幕指揮港。
林默站在主控台前。
他手裡捏著那塊雪白的方塊手帕。
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
大屏幕上。
外星期權的綠色曲線已經飆升到了一個荒謬的高度。
「林先生。」
蘇塵盯著資金監測網。
聲音冷冽。
「他們入套了。」
「民間資本抽乾了最後一點流動性。」
「邊緣星的政府也把底褲押上去了。」
林默停下動作。
手帕被他隨手丟在控制台上。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
鏡片後，閃過一抹李家人特有的漠然。
「豬養肥了。」
林默伸出右手。
食指懸停在那個紅色的發送鍵上。
「那就該宰了。」
指尖落下。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指揮室里迴蕩。
「紅潮計劃，啟動。」
木星發布大廳。
莫爾正端起香檳。
準備慶祝這歷史性的一刻。
突然。
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全息屏幕，黑了。
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愣在原地。
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下一秒。
一抹刺眼的紅色光芒，占據了整個大屏幕。
那不是期權下跌的紅線。
那是青雲帝國大本營的最高級別技術公告。
紅底。
黑字。
蓋著代表絕對權力的「墨瞳」數字印章。
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同步傳遍了整個大廳。
「青雲帝國最高技術委員會聯合公告。」
「致全太陽系公民。」
大廳里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莫爾的笑容僵在臉上。
心裡猛地一沉。
「經帝國科學院解析。」
機械音繼續播報。
「碎星聯合體提供之『高維晶核』。」
「其底層能量結構已完全破解。」
莫爾瞪大了眼睛。
「放屁！」
他將手裡的高腳杯砸向屏幕。
玻璃碎屑濺了一地。
「那是高維衰變技術！」
「你們這群猴子怎麼可能破解！」
公告沒有理會他的咆哮。
冰冷的聲音繼續迴蕩。
「基於帝國『大赦天下開源協議』第五條。」
「科學院已成功研發『零成本自合成能核』技術。」
「該技術完美兼容現役所有青雲底層設備。」
「能效比，為高維晶核的十二倍。」
「合成成本，為零。」
大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投機客的呼吸都停滯了。
公告給出了最後的致命一擊。
「帝國決定。」
「三分鐘後。」
「向全星系所有殖民星、企業及個人。」
「無償開源該技術全套圖紙及合成算法。」
「播報完畢。」
紅色公告消失。
大屏幕重新切回了金融大盤。
死寂。
長達十秒鐘的死寂。
沒人說話。
沒人動彈。
「啪嗒。」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純金酒杯掉在了地上。
滾了兩圈。
這聲音像是一記發令槍。
引爆了整個木星樞紐。
大屏幕上。
那條原本直衝雲霄的綠色曲線。
斷了。
就像被一柄無形的利刃攔腰斬斷。
曲線瞬間變成血紅色。
以一個垂直九十度的角度，瘋狂砸向谷底。
萬丈深淵。
雪崩般的爆倉。
數字在眼前瘋狂跳水。
十萬。
五萬。
一千。
十塊。
一毛。
價值萬億的外星期權。
在短短三十秒內。
變成了一堆連擦屁股都嫌硬的數字垃圾。
「不——！」
那個抵押了全部精煉廠的礦老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雙手抓著頭髮。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砸在地板上，口吐白沫。
剛才還西裝革履的資本家們。
此刻像是一群被打斷脊樑的野狗。
有人跪在地上。
瘋狂敲擊終端。
試圖平倉止損。
但根本賣不出去。
買盤全是零。
交易通道徹底鎖死。
有人嚎啕大哭。
拼命扇自己的耳光。
有人拔出防身雷射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一地雞毛。
哀鴻遍野。
這就是李家定下的規矩。
在絕對的規則碾壓面前，任何金融把戲都是紙老虎。
不流一滴血，卻能誅心滅族。
莫爾站在高台上。
他渾身發抖。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張原本淡藍色的臉龐。
此刻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變成了詭異的慘白。
像個剛從墳墓里挖出來的死人。
「不可能……」
莫爾喃喃自語。
牙齒打著戰。
「這不可能……」
他無法理解。
一個落後的低維文明，怎麼可能在幾天內破解聯合體的核心機密。
更無法理解。
他們居然把這種無價之寶，免費公開。
「嗚——嗚——」
發布大廳的紅色警報燈突然轉動起來。
刺耳的防空警報劃破了室內的哭喊聲。
莫爾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的手腕猛地一震。
私人戰術終端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黃光。
那不是聯合體的慰問消息。
那是來自青雲帝國星際清算中心的催款通知。
一行冰冷的文字彈了出來。
莫爾死死盯著屏幕。
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莫爾閣下。」
「因貴方發行的晶核期權價格，已跌破系統設定的保證金紅線。」
「貴方此前通過暗網拆借的三千億青雲本位幣。」
「已觸發強制違約條款。」
「該筆款項，現已自動轉為實質性違約債務。」
「請在五分鐘內結清。」
「否則將啟動物理清算程序。」
莫爾的雙腿一軟。
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直接跪在了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