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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偷聽牆角的凌霜

2026-01-13 19:52:51 作者: 蘇靈韻

  夜風微涼,拂過靈峰,卻吹不散心頭的燥熱與紛亂。

  顧寒回到自己的客殿,房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她獨自站在空曠的殿內,方才在清玄那裡發生的一切。

  那些話語,那個吻,那份熾熱而堅定的承諾。

  如同潮水般在她腦海中反覆迴蕩。

  指尖無意識地撫上額頭,那裡仿佛還殘留著那微涼柔軟的觸感。

  「玄黃大陸……」

  顧寒低聲自語,走到窗邊,望向清玄客殿的方向。

  那個總是慵懶含笑、仿佛萬事皆在掌握的女人,此刻是否也同她一樣,心緒難平?

  一年。

  她說一年後便會離開。

  此去前路兇險,強敵環伺,即便有龍騰、荒神、白雲同行,又豈能真的萬無一失?

  離陽古族……兩位大帝的追殺……

  清玄說得輕鬆,可顧寒知道,那絕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

  把最危險的部分留給自己,把相對安穩的「未來」許諾給她。

  顧寒緩緩吐出一口氣,試圖將心中翻騰的擔憂與那抹酸澀壓下。

  修仙之路,漫長悠遠,離別本是常事。

  只是……這次似乎有些不同。

  她轉身,不再看窗外,盤膝坐於榻上,試圖修煉。

  

  然而,《混沌經》剛剛流轉,便又不受控制地停滯。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張清冷絕艷的臉。

  凌霜。

  白日裡,在騰龍殿中,當龍騰帝君問及去留時。

  凌霜那聲乾脆的「暫留」,以及看向自己時那堅定無比的眼神。

  還有更早之前,她送來的那盒親手製作的雪蓮酥,以及那句笨拙卻認真的「以後再給你做」。

  凌霜的心意,如同她這個人一般,直白、明確、不加掩飾。

  與清玄那種慵懶嫵媚、步步為營的撩撥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難以招架。

  如今這局面……

  顧寒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比面對強敵、推演功法還要棘手。

  偏偏,自己對她們似乎也並非全無感覺。

  清玄的聰慧、擔當、偶爾流露的狡黠與溫柔。

  凌霜的直率、笨拙、藏在冰冷外表下的執著與關切。

  都讓她無法真正做到心如止水,視而不見。

  「走一步看一步吧。」

  顧寒最終只能在心裡這樣告誡自己。

  當務之急,是七日後前往星海極淵,親眼見識那虛空節點。

  並儘自己所能,助他們穩固通道,減少風險。

  至於其他……

  她閉上眼,強行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就在顧寒於客殿中平復心緒之時。

  另一座更為清冷的客殿內。

  凌霜女帝站在殿中,面前懸浮著一面冰鏡,鏡中倒映出她此刻晦暗不明的神情。

  白日騰龍殿裡發生的一切,以及不久前顧寒與清玄的那番對話,都被她聽的一清二楚。

  當然這並不是她想要偷聽,只是好奇顧寒想要找清玄做什麼,順便聽來的。

  她知道這樣或許不太好,但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去爭取,去守護。

  顧寒選擇暫時留下,她自然也要留下。

  不是因為賭氣,也不是因為要與清玄「爭」什麼。

  而是因為,顧寒在這裡。

  她的心在這裡,她的人,自然也要在這裡。

  只是……

  凌霜女帝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煩躁。

  她發現,自己竟在擔心。

  不是擔心清玄去了玄黃大陸會如何,也不是擔心顧寒會被誰「拐跑」。

  而是擔心……顧寒會難過。


  清玄竟然用這樣的方式,在顧寒心裡留下了印記。

  她的離開,即便顧寒表面上再平靜,心中又豈會毫無波瀾?

  想到這……

  凌霜女帝猛地揮手,冰鏡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她轉身,望向殿外顧寒客殿的方向,眼神複雜。

  她也想去看看她。

  哪怕什麼也不說,只是看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殿門,走入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靈峰之上尤為靜謐。

  凌霜女帝來到顧寒客殿外,卻並未立刻上前。

  她感受著殿內的氣息,顧寒似乎正在修煉。

  現在不該來打擾的。

  可腳步卻像生了根,挪動不開。

  就在這時,殿門忽然無聲開啟。

  顧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月白的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氣息,抬眼,恰好對上了凌霜望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

  夜色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一時無言。

  凌霜女帝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孩子,竟有些手足無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難道說,擔心你難過,所以來看看?

  這樣豈不是變相的在說,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

  這樣肯定不行。

  顧寒看著月光下,凌霜那略顯僵硬的身影,以及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她緩步來到凌霜面前,柔聲道:

  「凌霜,這麼晚了,有事嗎?」

  凌霜女帝看著近在咫尺的顧寒,看著她眼中的疑惑,心中那點糾結忽然就散了。

  「沒事。」

  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

  「只是……隨便走走。」

  這個藉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顧寒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戳穿。

  「要不……一起走走?」

  她輕聲提議。

  凌霜女帝怔了怔,隨即緩緩點頭:

  「好。」

  兩人並肩,沿著靈峰清幽的小徑,緩緩而行。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靈泉叮咚。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凌霜女帝微微側頭,能看到顧寒被月光勾勒出的精緻側臉,以及那纖長睫毛投下的淡淡陰影。

  她的心,忽然跳得有些快。

  「顧寒。」

  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怎麼了?」

  顧寒轉頭看她。

  凌霜女帝對上她的目光,冰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化為一種笨拙的認真:

  「清玄她……會沒事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

  「玄黃大陸雖然很危險,但她很強。龍騰他們也非弱者。」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安慰顧寒,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顧寒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她聽到了自己跟清玄的談話,她擔心自己因為清玄的離開而難過,所以來安慰自己。

  這份笨拙的關心,讓顧寒有些哭笑不得。

  這個女人還真是傻的有些過分。

  「我知道。」

  顧寒輕輕頷首,聲音平靜:

  「她有她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責任要盡。」

  「十年,百年,對我等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她轉回頭,看向凌霜,眼中帶著一絲清淺的笑意:


  「倒是你,為何選擇留下?難道不怕………」

  「無所謂,」

  凌霜女帝打斷她的話,目光落在顧寒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這話比任何情話都更直接,也更沉重。

  顧寒心中一顫,看著凌霜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執著與認真。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

  「凌霜,其實你不用……」

  「我自願的。」

  凌霜女帝再次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執拗,

  「我就是想要留在你身邊,陪著你,看著你,守著你。」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都暫停了。

  月光流淌在兩人之間,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

  顧寒望著凌霜那雙眼眸中燃燒的、近乎純粹的火焰,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拒絕?

  可她並不厭惡凌霜的靠近,甚至對她這份直白笨拙的執著,心存感動。

  接受?

  自己如今只是一介女身,對前路都還是一片迷茫,又如何能輕易給出承諾?

  更何況,清玄方才離去……

  似乎是看出了顧寒眼中的遲疑與複雜,凌霜女帝眼中眸光閃了閃。

  她上前一步,兩人距離更近。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寒意,輕輕碰了碰顧寒放在身側的手。

  「我可以等。」

  「等你處理完所有事,等你看清自己的心。」

  「無論多久,我都等。」

  說完,她不再看顧寒,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冰藍的身影很快沒入夜色,只留下空氣中一絲淡淡的寒意。

  和那句「無論多久,我都等」,在顧寒心頭久久迴蕩。

  顧寒獨自站在原地,望著凌霜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

  手背上,那微涼的觸感仿佛還在。

  心中那團關於感情的亂麻,似乎……更亂了。

  清玄的遠行與承諾,凌霜的留下與等待。

  這兩位女帝,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她心中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而她自己的心……

  顧寒抬手,指尖按在心口。

  那裡,跳動平穩,卻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

  是感動?是心動?是困擾?

  還是……其他?

  或許,真的如凌霜所說,她需要一些時間,去看清自己的心。

  也需要時間,去處理好眼前的一切。

  七日後,星海極淵。

  那將是清玄離開前,她們最後一次並肩。

  之後,便是漫長的分別與等待。

  而凌霜,則會留在她身邊,以她的方式,陪伴,守護,等待。

  「罷了。」

  顧寒最終輕嘆一聲,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客殿。

  船到橋頭自然直。

  眼下,先專注於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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