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絡了起來。
姜辰喝得有點多了，非要拉著沈逸跟他講自己在下界的光輝事跡。
「沈兄，你是不知道，我當初在下界那會兒，那可是……」
「行了行了，你說過很多次了。」
「說過很多次了？不可能吧，我這才第一次說。」
沈逸無奈地搖搖頭。
葉子魚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寒。「前輩，你去過滄海嗎？」
「去過一次。」
「滄海什麼樣？好看嗎？」
顧寒想了想，「就是一片海，藍色的，挺大的。」
「那有沒有海獸？」
「有，很大很大的海獸。」
「多大？」
「比咱們這個營地還大。」
葉子魚瞪大眼睛，「那……那它會不會吃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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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顧寒想了想那頭碧鱗鯨的樣子，
「應該不會吧，我遇到的海獸看起來還蠻可愛的。」
「可愛？」雷娜在一旁插嘴，「一頭天仙級的海獸，你說它可愛？」
「它確實挺可愛的。」顧寒端起酒杯，「還跟我說了幾句話。」
雷娜白了她一眼，「你就貧吧。」
白芷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眉眼彎彎的，像月牙。
顧寒看了她一眼，「你笑起來挺好看的，平時怎麼不多笑笑？」
白芷連忙低下頭，耳根紅了一片。
「師尊……您就別取笑我了。」
「我說真的。」顧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女孩子嘛，多笑笑才好看。」
酒足飯飽，眾人逐漸散去。
姜辰和沈逸回了礦洞，說今晚再挖一會兒，爭取早點挖完。
秦瑤和葉子魚收拾殘局。
韓青回了煉丹房，夜無疆依舊在沙丘上。
雷娜找了一塊平坦的岩石，盤膝坐下，閉眼開始修煉。
白芷跟在顧寒身後，朝著石屋走去。
「師尊。」
「嗯？」
「你閉關的時候，我做過一個夢。」
「夢？什麼夢？」
「夢到……你坐在一個很高很高的地方，下面跪著很多很多人。」
顧寒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你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就消失了。」
白芷的聲音很低，「我追了好久都沒追上，然後就醒了。」
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真是個傻丫頭，夢都是反的。」
白芷抬起頭，「可是夢裡的你，比現在的你要漂亮很多！」
「漂亮？」顧寒笑了笑，「漂亮有什麼用？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白芷咬著下唇，「師尊……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真正的樣子？」
「真正的樣子？」顧寒摸了摸自己的臉，「現在這個不好看嗎？」
「不是……」白芷連忙搖頭，
「我只是聽姜辰和雷娜姐姐說師尊很美，所以我……想看看師尊真正的樣子。」
顧寒沉默了一會兒。
千幻面具這東西戴久了，久到有時候照鏡子，都快忘了自己原來長什麼樣了。
「行吧。」
她抬起手，指尖在耳後輕輕一按。
一層淡淡的波紋從她臉上盪開，像是水面泛起的漣漪。
原本那張清秀但不算出眾的面容開始變化。
當漣漪散去。
白芷的呼吸漏跳了一拍。
這張臉和她夢裡見過的那張臉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現在的師尊更溫柔一些。
五官精緻得像是被人拿著刀子一刀一刀刻出來的一樣，每一個角度都恰到好處。
銀白色的長髮垂落在肩頭，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站在那裡，月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都好像在發光。
「師……師尊……你……」
「怎麼了？」顧寒歪了歪頭，「難道不好看嗎？」
「不是！」白芷連忙擺手，「是太好看了……我、我有點……」
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耳根都紅了。
顧寒看著她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有什麼好緊張的？」
白芷手指絞著衣角，「師尊，你平時為什麼要戴那個面具啊？」
「太招搖了唄。」顧寒指了指自己的臉，「這張臉走到哪兒都是焦點。」
「可是……」白芷抬起頭，
「師尊不是已經很厲害了嗎？都快天仙了，在一重天應該沒人能打得過你吧？」
顧寒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這片灰濛濛的天。
來一重天快三個月了，從剛飛升時被人圍攻，到現在半步天仙，手裡還有一幫能用的人。
「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白芷眼睛一亮，「那師尊以後就不用戴那個面具了？」
「主要是我之前太弱了，不得不低調。現在嘛……」她笑了笑，把面具收了回去，
「確實不用再畏畏縮縮了。」
白芷看著那張笑臉，心跳不自覺加快了幾分，「師尊。」
「嗯？」
「你以後還是別戴面具了吧，這張臉多好看啊。」
顧寒被她這話逗笑了，「你一個小丫頭，操的心還挺多。」
「我不是小丫頭了，我都五百歲了。」
「五百歲在我這兒也是小丫頭。」
白芷猶豫了一下，「師尊，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曾經有個人也對我很好！」
白芷愣了一下，「是什麼人？」
「一個……已經不在的人。」顧寒的目光變得悠遠，「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白芷看著顧寒的側臉，忽然覺得現在的師尊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師尊總是很強勢，什麼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好像什麼都難不倒她。
可此刻，師尊看起來就像個普通人。
「師尊。」
「嗯？」
「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的，等我變得足夠強的那一天，換我來保護你。」
「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