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還沒亮，荒漠裡就熱鬧了起來。
因為韓青要渡地仙劫了。
所有人都在等，等著看這場地仙劫。
韓青站在營地外百丈處，一身灰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臉色雖然平靜，但心裡卻早就慌的不行。
他的傷還沒完全恢復，能不能渡過地仙劫，說實話他也沒有多大把握。
「韓老，別緊張。」姜辰遠遠喊了一聲，
「不就是地仙劫嘛，顧姑娘和雷姑娘都渡過了，您老肯定也沒問題。」
韓青回頭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要不你來試試？」
姜辰笑了笑，識趣地閉上嘴。
頭頂的劫雲來得很快。
不是那種慢慢匯聚的，是突然就從天邊涌過來的。
烏黑烏黑的雲層翻湧著、滾動著，眨眼間就把整片天空遮了個嚴嚴實實。
一股淡淡的威壓從天上壓下來。
雷娜抬頭看了一眼，眉頭蹙了起來。
韓青這地仙劫，和她當時渡的差遠了。
劫雲的規模不大，翻湧的幅度也不劇烈，裡面的雷電稀稀拉拉的，像是在敷衍了事。
「這劫……怎麼看著有點不太對勁？」姜辰小聲嘀咕了一句。
沈逸站在他旁邊，同樣抬頭看著天，「確實不太對勁。」
秦瑤目光在劫雲上停留了一會，又看了看韓青的背影。
韓青站在沙地中央，仰頭看著那片劫雲，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哭笑不得。
他在一重天待了三千年，也算是見過不少地仙劫了。
可別人的地仙劫，劫雲壓下來跟天塌了似的，方圓百里都能感覺到那股恐怖的威壓。
他這個倒好，還沒當初在下界突破大帝時的動靜大。
第一道天劫落下來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雷電，不是光柱，而是一團金色的火球。
火球不大，也就臉盆大小，晃晃悠悠地從天上飄下來，速度慢得像是一片落葉。
韓青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
「啪。」
火球撞在他身上，火花四濺，然後就……滅了。
現場安靜了一瞬。
姜辰張著嘴，沈逸皺著眉頭，秦瑤盯著韓青看了好幾秒。
葉子魚嘴巴張成了O型，夜無疆面無表情，但眼皮跳了一下。
雷娜靠在石屋牆壁上，雙手抱，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顧寒從石屋裡出來，看到這個景象也有點懵。
她在心裡呼喚系統，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大概的意思是韓青在一重天待了三千年也沒突破地仙，所以一重天的天道打算對他網開一面，意思意思就行。
顧寒聽完這個解釋，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人比人氣死人。
「韓老，你這是……」
姜辰盯著韓青上下打量了好幾眼，「走後門了？」
韓青聽到這話，又看到自己這地仙劫的架勢，老臉也有點掛不住。
第二道落下來。
這回不是火球，是一道細如手指的銀色閃電。
銀色閃電在空中拐了幾個彎，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歪歪扭扭地劈在了韓青肩膀上。
韓青身子晃了一下，穩住了。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一道比一道敷衍。
第五道落下來的時候，甚至只是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
雷娜靠在牆上，嘴角抽了抽，像是在忍笑又沒忍住。
第六道，壓根就沒劈下來。
劫雲就開始消散了。
韓青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片正在散去的烏雲，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金光從裂縫中灑下來，落在他身上。
地仙，就這麼成了。
荒漠上先是安靜了一會。
姜辰反應過來後，笑著喊了一嗓子，「韓老，恭喜啊！」
沈逸拱了拱手，
「丹師渡劫果然不一樣。」
韓青被他們說得老臉一紅，拱了拱手，「僥倖，僥倖。」
顧寒從石屋方向走過來，韓青看到她，連忙迎上前，「顧姑娘，我……」
「別我我我的了。」顧寒擺擺手打斷他，「突破了就好，後面還有事等著你呢。」
韓青點了點頭，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還想再說幾句感謝的話，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多餘。
這位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與其嘴上說得好聽，不如把事情做好。
顧寒笑了笑，目光隨意地掃過周圍，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所有人都在看她。
不是那種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秦瑤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葉子魚看呆了，嘴巴直接張成了一個O型。
沈逸看了她一眼，很快移開，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怎麼了？」
秦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把嘴閉上了。
葉子魚倒是直接，「前輩，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嗎？」
顧寒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沒戴千幻面具。
昨晚白芷說想看，她就摘了。
後來就懶得戴回去了，剛剛聽到韓青要渡劫就直接出來了，也沒想起來這茬。
「咳。」她乾咳一聲，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張臉嗎？」
秦瑤看了一會，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子魚一直盯著看，直到被秦瑤拉了一下袖子才回過神。
沈逸走在最後面，低著頭，視線卻一直落在顧寒臉上。
在場幾人，除了他們三個以外，其他人幾乎都見過顧寒真容，所以也都並沒有表現的過於驚訝。
白芷跟在顧寒身邊，目光偷偷掃過眾人的反應，嘴角彎了一下。
她昨晚已經震驚過了，今天更多的是在看別人震驚。
雷娜走到石桌邊坐下，看了一眼顧寒，
「還是這張臉看起來舒服，之前那張臉看著總覺得彆扭。」
「彆扭？」顧寒挑挑眉，「你不會是在貪圖我的美色吧？」
雷娜哼了一聲，「少臭美了好嗎？」
「秦姐姐，」葉子魚壓低聲音，看向旁邊的秦瑤，「這才是顧前輩的真容嗎？」
「應該是。」
「那她之前為什麼要遮起來啊？」
「大概是不想惹麻煩吧。」
「可是……」葉子魚咬了咬下唇，「她實力那麼強，還會怕麻煩？」
秦瑤沉默了一下，「你難道忘了，顧前輩之前是地仙初期嗎？」
「哦，這麼說的話好像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