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然後發動車子，掉頭往回開。
半路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老媽。
「小寒啊，源源進考場了沒？今天天氣預報說要下雨，我讓他帶傘他非說不帶，這孩子就是不聽話……」
剛接通，一連串的話就砸過來。
顧寒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上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在穿越前的最後一天。
那天她給老媽打了個電話，說自己最近忙，過年就不回去了，等忙完這陣子一定回去。
可沒多久，她就出事了。
「小寒？小寒？你咋不說話？信號不好嗎？」
「媽……我聽到了。」
「你嗓子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就說你那個作息不行，你看看你……」
「沒有，我挺好的。」顧寒吸了吸鼻子，「媽，源源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你放心。」
「沒事就好，」老媽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我就是隨便問問，你爸讓我打的。」
顧寒聽到「你爸」兩個字，心裡又是一酸。
「爸呢？」
「帶團團出去轉悠了！」
團團，那不就是她前世養的那隻金毛嗎？
顧寒沒忍住笑了一下。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哭得像個傻子。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老爸打來的。
「小寒，源源進考場了？」
「嗯，進去了。」
「去了就好。」老爸笑了一聲，「你能回來，我和你媽都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爸，過幾天我帶你們出去旅遊。」
「行，你安排就好。你媽早就念叨了，說想出去玩。」
「好！」
掛了電話，顧寒在車裡坐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按喇叭，有家長在聊天，有交警在指揮交通。
所有的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到她忍不住懷疑，那個仙域、修煉、系統，會不會才是夢？
「想什麼呢？」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清醒點，這是心魔劫。」
可「清醒」這兩個字說出來容易，做起來難。
可明明知道是假的，她就是不願意醒。
她怕一睜眼，爸媽沒了，弟弟沒了，這個好不容易回來的「家」也沒了。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過了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直播間的一個老粉絲，ID叫「一直陪著你的小星星」。
「姐姐，今天直播嗎？好幾天沒看到你了，好想你呀。」
顧寒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回覆：「播的。」
顧寒拿過一旁的濕巾紙擦了擦眼角，又拿過一旁的化妝盒簡單補了個妝。
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特別熟練，就好像做了千百回，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是來渡心魔劫的，這會兒居然在車裡對著鏡子描眉毛。
「雖然沒直播過，試試吧！」
直播開起來的那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屏幕里的那張臉確實好看，皮膚白，眼睛大，下頜線利落，但她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有點彆扭。
沒一會，彈幕上就彈出了許多消息。
【小星星：姐姐來了！】
【用戶4523：今天好早啊！】
【一杯奶茶不加糖：前排前排！】
【不吃魚的貓：姐姐今天這個裙子好好看！】
【用戶8876：怎麼眼睛有點紅，剛哭過？】
「沒哭，」顧寒對著鏡頭笑了一下，「剛才送弟弟去考場，風太大了。」
彈幕飄過一片「哈哈哈」和「今天確實有風」。
「今天…」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隨便聊聊天吧，播兩個小時，等會兒去接弟弟。」
【小星星：姐姐你弟弟今天高考啊？】
【用戶4523：那不得好好犒勞一下！】
【一杯奶茶不加糖：考完試不得吃頓好的？】
「對，考完試請他吃頓好的，我爸媽也去。」
彈幕有人說「一家人真好」，也有人說「我也想我爸媽了」，還有人問「姐姐你爸媽多大年紀了」。
顧寒看著那些問題，一條一條回答。
「我爸四十八，我媽四十七。」
「對，我是家裡的老大。」
「弟弟比我小七歲，小時候可煩人了，走哪跟哪，跟個小尾巴似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些畫面，像是真的經歷過一樣，每一幀都很清晰。
聊著聊著，話題不知道怎麼就拐到了感情上。
【小星星：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嗎？】
【用戶4523：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問很久了！】
【不吃魚的貓：姐姐這麼好看肯定有啦！】
「沒有。」顧寒搖搖頭，「沒時間談。」
【小星星：那姐姐你喜歡什麼樣的啊？】
【一杯奶茶不加糖：樓上這個問題問得好！】
顧寒歪著頭想了想，「什麼樣的啊……說不上來，看感覺吧。」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和清玄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那時，她是東域的女帝，撕裂空間而來，站在自己頭頂，渾身透露著一股唯我獨尊的架勢，高傲的要死。
當時她就很想，將這個女人從頭頂拉下來暴打一頓。
雖然後來在某些方面，她也做到了，但那一幕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姐姐？姐姐你卡了嗎？」彈幕在飄。
「沒有，」她回過神，「剛才在想事情。」
直播間的那頭，幾千公里外的一間公寓裡。
一個短頭髮的女生靠在電競椅上，盯著電腦屏幕。
她是直播間的常客，從這個主播只有幾百個粉絲的時候就關注了，算是元老級觀眾。
她總覺得今天的顧寒不太對勁，像是換了一個人。
平時直播的時候顧寒也會聊天，但那種聊天是營業性質的，該笑的時候笑，該接話的時候接話，節奏把握得很好。
今天不一樣，今天她好像在走神，說著說著就會停一下，眼睛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麼。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她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屏幕上其他彈幕也在刷類似的話。
【小星星：姐姐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用戶4523：有什麼心事可以說出來嘛！】
【一杯奶茶不加糖：我們幫你出出主意！】
顧寒看著那些彈幕，心中一軟。
這群人她根本不認識，隔著屏幕，連面都沒見過，可他們是真的在關心她。
「沒有不開心，」她說，「就是感覺時間過得好快，一晃我弟都要高考了，感覺昨天他還是個小屁孩呢。」
彈幕又飄過一片「是啊時間過得好快」、「我弟也高考」、「我妹也是今天」。
顧寒看著那些彈幕，心裡莫名有些暖。
「姐姐你到底在哪個城市啊？」彈幕還在刷。
「南方的一個小城市，」她說，「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小星星：你說嘛說不定我知道呢！】
【用戶4523：對啊對啊！】
顧寒想了想，「你們就當我在一個你們不知道的地方吧。」
這話說得有些奇怪，彈幕里飄過幾個問號，但她沒有解釋。
聊著聊著，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好了，今天直播就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