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關掉了直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宿主，你要振作起來啊！】
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腦子裡響起，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顧寒苦笑一聲，「振作？這麼真實的心魔劫，你讓我怎麼振作？」
【宿主，其實這也怪不得你，這方世界準確來說和你之前那個世界算是一種平行世界的關係，並不是假的。】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
【沒錯。心魔劫只是把宿主送到了這個平行世界的對應節點，這裡都是真的。】
「可我不是在那邊渡劫嗎？這……」
【宿主現在的狀態，相當於同時在兩個世界存在。這邊在開車，那邊在渡劫。】
系統說完這句話就再沒出聲了。
顧寒在車裡又坐了一會兒，就發動車子往回開。
既然知道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那麼她必須要回去看一眼。
到家的時候，老媽正在廚房忙活。
灶台上的鍋里燉著排骨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飄得滿屋都是。
砧板上放著切好的土豆絲，旁邊還有一碗打了蛋液的碗，不知道要做什麼。
「回來了？」老媽從廚房探出頭，「源源那邊順利嗎？」
「順利。」顧寒換了鞋走進去，靠在門邊，
「媽，你做什麼呢？這麼大陣仗。」
「排骨湯，土豆絲，再來個番茄炒蛋。」老媽擦了擦手，「源源考完試得吃點好的，補充營養。」
顧寒看著老媽忙碌的背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老媽比她記憶中要老一些。
臉上多了幾道皺紋，腰也沒以前那麼直了，站在灶台前的時候會微微彎著。
「站著幹嘛？過來幫忙啊。」老媽回頭瞪了她一眼。
「哦！」顧寒捲起袖子走進廚房，「做什麼？」
「把那個番茄切了，切小塊一點。」
顧寒拿起菜刀，沒有法力的自己，切出來的東西大小不太均勻。
「媽。」
「嗯？」
「爸和團團呢？」
「應該快回來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緊接著是爪子在地板上打滑的聲音，然後是「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撞在了門上。
「團團！」老爸的聲音從客廳傳了進來，「你慢點。」
一隻金黃色的毛球在客廳里轉了兩圈，然後一頭扎進廚房，撲到顧寒腿上。
「團團！」顧寒蹲下身，手在它腦袋上揉了兩把。
團團咧著嘴，舌頭耷拉在外面，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行了行了，別蹭了。」顧寒被它蹭得腿上到處都是口水。
老爸從客廳走進來，穿著一件灰色的polo衫，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又白了一些。
他來到廚房看了看，然後回到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電視。
調了幾個台，最後停在一個新聞頻道。
顧寒又和團團玩了一會，洗了手，把切好的番茄下鍋，翻炒了幾下，倒進打好的蛋液。
蛋液在番茄汁里凝固，變成一塊一塊的，顏色還挺好看。
「行了，盛出來吧，別炒老了。」老媽在旁邊指揮。
顧寒把番茄炒蛋盛出來，又炒了個土豆絲。
這回順手多了，土豆絲切得雖然還不夠細，但至少均勻，炒出來顏色也好看。
「不錯，有進步。」老媽看了一眼，難得誇了一句。
顧寒笑了笑，把菜端上桌。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邊，等顧源回來。
電視裡的新聞在播高考的報導，什麼「交警護航」「愛心送考」之類的。
「你說源源能考多少分？」老媽忽然問了一句。
「不知道。」老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以他的成績，一本應該沒問題。」
「一本有什麼用？得夠得上那個什麼……才行。」
「你要求還挺高。」
「不是我要求高，是現在這社會，沒個好學校畢業，出來找工作多難啊。」
顧寒聽著兩人拌嘴，沒插話。
她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如果這個世界是真的，那她現在算什麼？
到底是仙域那個正在渡天仙劫的顧寒？
還是現在這個叫「顧寒」的普通女生？
這兩個身份之間，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
「小寒？小寒！」老媽喊了兩聲。
「啊？」顧寒回過神。
「想什麼呢？喊你好幾聲了。」
「沒什麼，在想事情。」
「工作上的事？」老媽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工作再忙也得吃飯啊。你看看你，又瘦了。」
顧寒低頭看了看自己。
她其實沒覺得瘦，但老媽說她瘦，那她就是瘦了。
中午快十二點的時候，顧源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考得好還是不好。
老媽想問又不敢問，在客廳里轉了兩圈，最後還是沒忍住。
「源源，考得怎麼樣？」
「還行。」顧源換了鞋走過來，「作文有點難，其他的都還好。」
「作文題目是什麼？」
「傳承與創新。我寫的是關於我們這邊那個非遺的，小時候跟奶奶去看過。」
「那個好啊，你有親身經歷，寫出來肯定不錯。」老爸在旁邊接了一句。
老媽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懂，你瞎摻和什麼？」
「我怎麼不懂了？」
「你都沒去看過，你懂什麼？」
「你……」
眼看著兩人又要開始拌嘴，顧源連忙轉移話題，「姐，中午吃什麼？我餓了。」
「排骨湯，土豆絲，番茄炒蛋。」顧寒從廚房探出頭，
「你不是最喜歡吃排骨嗎？媽特意給你燉的。」
顧源眼睛一亮，湊到餐桌邊看了看，拿起筷子就要夾。
「洗手去。」老媽一巴掌拍掉他的筷子，「多大的人了，還要人催。」
顧源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去洗手。
飯桌邊，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
電視裡的新聞還在繼續，聲音不大，像是背景音。
團團趴在桌子下面，腦袋擱在顧寒腳面上，時不時用鼻子拱一下，像是在催她給吃的。
「姐，你今天直播了嗎？」顧源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問。
「播了，播了一個多小時。」
「粉絲沒問你去哪了？」
「問了，我說去送你考試了。」
「哦。」顧源點點頭，「姐，我們什麼時候去旅遊啊？」
「等你考完試。」顧寒夾了一塊排骨放到他碗裡，「想去哪？」
「海邊吧。」顧源想了想，「想去看看海。」
「行，那就去海邊。」
老媽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插了一句，「海邊好啊，我也好久沒去了。」
「那就一起去。」顧寒說，「咱們一家都去。」
老爸放下筷子，「那我到時候得請個假。」
「請幾天唄，小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行。」
顧寒看著眼前這一家人，心裡暖暖的。
這種場景，她以前只敢在夢裡想想，從來不敢奢望能成真。
可現在它就擺在眼前，真真切切的。
老媽在夾菜，老爸在喝湯，弟弟在扒飯，團團在桌底下趴著，電視裡的新聞在播，一切都那麼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