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雲島。
龍騰靠在礦洞口，盯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
海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咸腥味，把他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在這站了有一會兒了，腦子裡在盤算著礦脈的事。
這幾天的開採進度比預想的慢。
趙虎說下面岩層變硬了，鏟子挖不動，得用仙力震碎再往外搬，效率低了不少。
正在這時，白小樓從遠處跑了過來，
「龍哥！有人來了！」
「什麼人？」
「不認識。但很強。還在百里外我就感覺到了，那股氣息壓得我差點喘不過氣。」
龍騰眉頭一皺。
白小樓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也是地仙。
能在百里外就讓他感覺到壓迫感的，至少也是地仙巔峰，甚至更強的人。
「幾個人？」
「一個。」
「往我們這邊來的？」
「對，正在往咱們這邊飛，看起來不像是路過的。」
「行，我去看看！」龍騰轉身朝營地走，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虎從礦洞裡探出頭來，「龍哥，怎麼了？」
「有人來了。你們繼續挖，我去看看。」
龍騰走到營地中央的空地上，目光望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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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天際盡頭，一個黑點正在迅速放大。
速度很快。
從一個小黑點到能看清人形，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來的是個男人。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黑色長衫，長發束在腦後。
容貌算不上多出眾，但五官很立體，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很奇怪的氣息。
龍騰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人很危險。
黑衣男子在營地上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這些人。
目光掃過那些石屋、礦洞、正在忙碌的身影，最後落在龍騰身上。
他從空中落下來，落在龍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你是龍騰？」
「我是。」龍騰沒有問對方是誰，因為他已經猜到了。
這張臉他在柳青璇給的那份資料里見過，雖然畫像跟真人有點出入，但大差不差。
葉塵。
三重天被通緝的那個，和他來自同一片星域，據說運氣好得離譜，無論遇到什麼危險都能逢凶化吉。
「葉塵？」龍騰問了一句。
葉塵嘴角動了一下，「你認得我？」
「聽過你的名字。」
「只是聽過？」葉塵的目光在龍騰身上轉了一圈，「我以為你會多了解我一些。」
「為什麼？」
「因為我們兩個人，在某些方面來說其實蠻像的。」
龍騰沒接話。
葉塵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往營地裡面走。
路過礦洞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石屋。
「你這地方，條件也不怎麼樣啊。」
「有話直說。」
葉塵轉過頭看著他，「行，那我就直說了。」
他在石桌邊坐下，翹起二郎腿，那模樣不像是來做客的，倒像是來自己家。
「你從下界飛升上來，對仙域了解多少？」
「不多。」
「那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人從玄黃大陸接上來嗎？」
龍騰眉頭動了一下。
他來仙域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可眼前這個傢伙不但知道，而且還知道他是從「玄黃大陸」來的。
「你調查過我？」
「算不上調查。」葉塵擺擺手，「只是聽說了一些事，順藤摸瓜查了查。」
「查到什麼了？」
「查到……你不簡單。」葉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眼神卻很認真，
「從下界飛升上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突破地仙中期，還讓天璇商會這麼看重。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葉塵靠在椅背上，
「你有沒有想過，接你上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接你上來？」
龍騰沉默了一會。
這些事他不是沒想過，從來到仙域的第一天起就在想，但想不通。
「你知道？」
「知道一些。」葉塵說，「但不多。」
「那你知道什麼？」龍騰追問。
葉塵盯著他看了一會，「我只能告訴你，接你的人是位仙君，但具體是哪一位，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可以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選中你，不是因為你的天賦，是因為你的來歷。」
龍騰心裡動了一下。「我的來歷？」
「你體內有一道封印，封印里封著什麼東西。」葉塵盯著他，「你自己應該也能感覺到。」
龍騰沉默了一會兒。
他確實從很早以前就能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
「你怎麼知道的？」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們兩個人很像。」
龍騰眉頭擰了起來。「難道……你體內也有？」
「沒錯，」葉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我體內那道封印正在一點一點地解開。每解開一點，我就會多出一些記憶。」
「什麼記憶？」
「一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葉塵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我看到過一片戰場，很大，大到看不到邊際。天上地下全是人，打得很慘，血流成河，屍體堆成山。」
「我還看到一個人，站在遠處渾身是血，手裡拿著一把劍。那個人……好像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龍騰問。
「沒什麼意思。」葉塵站起身，「我只是來見見老朋友罷了！」
「老朋友？」龍騰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他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在蒼蘭大陸沒見過，在玄黃大陸沒見過，飛升之後更沒見過。
「你認錯人了。」
葉塵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到底在說什麼？」
「等你自己想起來再說吧。」葉塵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提醒你一件事。」
「說。」
「那個叫顧寒的，你認識吧？」
龍騰的眼神變了一下。
「不認識。」
葉塵嘆了口氣，「行，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吧。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一點。」
「什麼意思？」
「她修煉的功法，跟我見過的所有功法都不一樣。而且她的體質很特殊。」
龍騰眉頭蹙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我在二重天見過她。」葉塵說，
「那時候她在渡天仙劫。身邊跟著三個人，兩個天仙，還有一個……金仙。」
天仙劫。
那個女人，都已經天仙了？
這速度……
「該說的我都說了，後會有期。」葉塵說完，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天際。
從來到走，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龍騰站在原地，盯著葉塵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亂糟糟的。
體內封印，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記憶，當心顧寒……
這些話像碎石子一樣扔進他心裡。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
丹田裡，龍魂劍懸在那裡，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仙光，跟他的呼吸同步。
識海深處，是一團灰濛濛的東西。
「這就是葉塵說的封印嗎？」
他試圖用神識去觸碰那團東西，可還沒靠近就被彈了回來。
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