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狂暴的等離子引擎噴吐出湛藍色的尾焰。
那火焰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要把黑夜都燒穿。
老約翰廢品站上方的鐵皮屋頂,被那高溫的尾焰瞬間融化出一個大洞。
邊緣的金屬熔化後往下滴落,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絲線。
被稱為「暗夜行者號」的走私飛船,像是一頭掙脫了鎖鏈的黑色野獸。
它咆哮著,嘶吼著,沖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驚人。
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它硬生生地撞碎了第九區下水道上方厚重的水泥隔離層。
「砰——!」
水泥塊四散飛濺。
灰塵瀰漫。
然後,它一頭扎進了外面那漫無邊際的暴雨之中。
雨點砸在金屬外殼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像是無數隻鬼手在抓撓。
駕駛艙內,劇烈的超重感讓人的內臟幾乎都要被壓爆。
那種感覺很難受。
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在用力地把你往座位上按。
按得你喘不過氣。
按得你骨頭都在嘎吱作響。
「晶片!快把那個狗娘養的晶片插進去!」
伊卡洛斯死死地握著操縱杆。
他的手在抖。
那隻機械義眼因為極度的緊張而瘋狂閃爍著紅光。
紅光一閃一閃。
在駕駛艙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滲人。
他的半邊燒傷臉龐在儀錶盤閃爍的光芒下,看起來猶如厲鬼。
那些傷疤隨著他的表情扭曲而扭曲,像是活的一樣。
陳默面無表情地站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他沒有坐下。
就那麼站著。
任憑那劇烈的超重感撕扯著他的身體。
他的右手甚至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那隻手很穩。
穩得像是機器。
他精準地將一枚還帶著血絲和碎肉的金屬晶片,狠狠地拍進了中央控制台的讀取槽里。
那晶片上還沾著血。
那些血還沒幹,粘稠的,在金屬槽里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就在三個小時前,這枚晶片還長在那個叫「鐵顎」巴克的清道夫大隊長的下巴里。
嵌在他的骨頭裡。
連接著他的神經。
而現在,巴克的腦袋正掛在廢品站的鐵門上。
用一根生鏽的鐵絲穿著。
在風中搖晃。
「滴——」
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響起。
「高級權限已識別,正在偽裝生物波段……」
系統合成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機器在陳述天氣。
「偽裝成功。」
就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猩紅色雷達掃描波,如同死神的鐮刀般從飛船的裝甲表面掃過。
那道掃描波太細了。
細得像是頭髮絲。
但它太快了。
快得像光。
如果遲了一秒。
哪怕只是一秒。
這艘飛船就會被通天塔的防空矩陣瞬間蒸發。
會被那些自動鎖定的重型機槍塔打成篩子。
會被那些高能雷射炮燒成灰燼。
「哈哈哈哈!躲過去了!老子就知道這招管用!」
伊卡洛斯發出一聲劫後餘生的狂笑。
那笑聲很大。
在駕駛艙里迴蕩。
他猛地拉起操縱杆。
飛船以一種近乎垂直的極限仰角,筆直地刺向頭頂那片漆黑如墨的雷暴雲層。
——
穿過第九區那常年不散的工業陰霾。
穿過那些厚重的、灰黑色的霧霾層。
穿過那些漂浮的垃圾和廢棄物的碎片。
飛船正式進入了平流層下方的對流層頂部。
這裡的景象,和地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了城市的霓虹。
沒有了貧民窟的惡臭。
也沒有了那些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
只有無邊無際的、厚重得仿佛實質一般的暗紫色雷雲。
那些雲太厚了。
厚得像是一座座懸浮在空中的大山。
它們在緩緩翻滾。
在緩緩蠕動。
像是有生命一樣。
粗壯的閃電像是一條條狂怒的雷龍,在雲層深處瘋狂地翻滾、撕咬。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
那聲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飛船的金屬骨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嘎吱——嘎吱——
像是隨時會散架。
駕駛艙內的氣壓警報器開始瘋狂閃爍。
紅燈晃得人眼暈。
「嘀嘀嘀——嘀嘀嘀——」
那聲音很急促。
很刺耳。
像是一顆定時炸彈在倒計時。
「抓穩了!我們要進入『垃圾場』了!」
伊卡洛斯大吼一聲。
他的臉上,之前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逐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那種恐懼從眼睛裡溢出來。
從聲音里溢出來。
從每一個毛孔里溢出來。
「垃圾場?」
陳默單手抓住頭頂的固定扶手。
那扶手是金屬的,很冷。
任由飛船如何劇烈顛簸,他的身體都像是一根釘在地板上的鋼釘般紋絲不動。
他的雙腳像是生了根。
他的腰像是鐵打的。
幽藍色的左眼冷冷地盯著全息雷達屏幕上開始出現的大片不明干擾源。
那些干擾源很多。
密密麻麻的。
在屏幕上瘋狂跳動。
「對,垃圾場!」
伊卡洛斯一邊拼命調整著航向,試圖避開那些密集的雷暴中心,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你以為極樂天宮上的那些神仙們,平時產生的生化廢料、核廢水、還有那些失敗的實驗體都去哪了?」
「他們全他媽倒進了這片雲層里!」
他用力拍打著操縱杆。
那操縱杆已經被他握得發燙。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化糞池!」
「高強度的輻射和各種亂七八糟的病毒混合在一起,讓這片雲海里誕生了一些極其恐怖的變異怪物。」
他的聲音在顫抖。
「它們就是這片空域真正的看門狗!」
仿佛是為了印證伊卡洛斯的話。
「砰——!」
飛船的右側裝甲突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那聲音太大了。
大到震得人耳朵嗡鳴。
整個船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猛然向左傾斜了將近三十度。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在駕駛艙內迴蕩。
「嘎吱——!」
那是金屬被撕裂的聲音。
那是船體在呻吟。
「警報!右舷裝甲受損百分之四十!二號引擎輸出功率下降!」
系統合成音急促地響起。
那聲音很急。
急得像是在尖叫。
陳默透過右側被加固過的防爆玻璃,向外看去。
在厚重的紫色雷雲中,一道巨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不是閃電。
閃電是亮的。
那是黑的。
一隻活物。
一隻體長超過五米的詭異生物!
它的外形酷似末世前存在過的游隼。
那種兇猛的、以捕食為生的猛禽。
但它的全身卻覆蓋著一層如同刀片般鋒利的金屬羽毛。
那些羽毛是銀白色的。
在閃電的照耀下反射著冷光。
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鋒利得像刀。
原本應該是鳥喙的地方,長著一根類似於高射機槍槍管的骨質尖刺。
那尖刺很長。
很粗。
末端很尖。
像是一根巨大的針管。
尖刺的末端還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綠色粘液。
那些粘液滴在飛船的裝甲上,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細小的白煙。
**【風暴隼】**。
這三個字在陳默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這是作家系統賦予他的直覺洞察。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回憶。
在看到那隻怪物的瞬間,他就知道它叫什麼。
就知道它的習性。
就知道它的弱點。
「該死!是風暴隼!它們聞到了引擎的等離子味道!」
伊卡洛斯驚恐地尖叫起來。
那尖叫聲很大。
大到壓過了警報聲。
他瘋狂地按動著武器控制面板。
那些按鈕被他按得啪啪作響。
飛船兩側彈出了兩挺小口徑的高頻雷射炮。
那炮管很細。
但裡面的能量在聚集。
在發光。
「嗤!嗤!」
兩道湛藍色的雷射束劃破雲層。
那雷射束很亮。
亮得刺眼。
它們試圖驅趕那隻怪物。
但那隻風暴隼的速度太快了。
它在半空中以一個極其詭異的銳角轉彎,輕鬆地避開了雷射的射擊。
那轉彎太陡了。
陡得不符合物理定律。
緊接著,雲層深處傳來了更多悽厲的嘶鳴聲!
「唳——!」
「唳——!」
「唳——!」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
越來越近。
越來越多。
一隻、兩隻、十隻……
足足幾十隻風暴隼從四面八方的雷雲中鑽了出來。
它們像是從地獄裡飛出來的惡魔。
它們鋪天蓋地。
遮住了半邊天空。
它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魚,瘋狂地撲向這艘孤零零的飛船。
「砰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雨點般落在飛船的裝甲上。
一下。
兩下。
十下。
二十下。
堅硬的隱形塗層被那些鋒利的骨刺輕易撕裂。
那些骨刺太尖了。
太硬了。
像是子彈一樣。
火花四濺。
那些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紅的。
黃的。
白的。
駕駛艙內的紅色警報燈已經連成了一片。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那聲音越來越急促。
越來越刺耳。
像是在催命。
「完了!完了!我們會被它們撕成碎片的!」
伊卡洛斯絕望地嘶吼著。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尖銳得不像人。
這艘飛船雖然加固了裝甲,但根本沒有配備大規模的重火力。
在幾十隻高空變異怪物的圍攻下,墜毀只是時間問題。
幾分鐘。
或者幾秒鐘。
「打開頂部的應急艙門。」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冷得像冰。
冷得像從地獄裡傳來的。
伊卡洛斯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陳默。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你瘋了?!」
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尖銳。
「外面的風速超過了十二級,氣壓低得能把人的肺管子抽乾!」
「你出去就是送死!」
陳默沒有解釋。
他沒有看伊卡洛斯。
他只是盯著那扇緊閉的艙門。
他解開了身上的固定扣。
那扣子啪的一聲彈開。
他走到艙門前。
從大腿外側拔出了那把已經崩了一個缺口的戰術匕首。
那匕首的刀刃上有個小缺口。
但那依然是刀。
依然能殺人。
他的眼神中燃燒起一抹極其瘋狂的戰意。
那種瘋狂比外面的風暴還要狂暴。
「開門。」
他只說了兩個字。
但那兩個字里蘊含的恐怖精神威壓,卻讓伊卡洛斯這個暴徒不自覺地按下了開門鍵。
他不想按。
但他的手指自己動了。
那是一種本能的臣服。
是低等生物面對高等生物時無法抗拒的臣服。
「哧——!」
隨著艙門開啟,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冰冷氣流瞬間倒灌進駕駛艙!
那風太大了。
大得像是有無數隻手在撕扯。
那風太冷了。
冷得像是刀子。
駕駛艙里的東西被吹得四處亂飛。
紙張、工具、空罐頭,噼里啪啦地砸在牆上。
陳默一躍而上。
他整個人猶如一隻黑色的蝙蝠,穩穩地站在了顛簸劇烈的飛船頂部甲板上。
那甲板很滑。
全是雨水和機油。
但他的腳像是生了根。
狂風像是由無數把無形的刀子組成,瘋狂地切割著他的風衣和臉頰。
那風衣被吹得獵獵作響。
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吹走。
他的臉上被風割出一道道細小的口子。
血滲出來。
很快就被風吹乾。
在海拔數千米的高空中,氧氣極其稀薄。
換做普通人,在出來的瞬間就會因為缺氧和失溫而昏死過去。
但陳默是序列1的資深作家。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
那空氣很冷。
冷得肺里都發疼。
但他的心臟還在跳。
他的血還在流。
他的力量還在。
體內那股屬於超凡者的力量開始沸騰。
像是滾燙的岩漿在血管里奔涌。
「唳——!」
幾隻風暴隼發現了這個敢於站在甲板上的人類。
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
那嘶鳴聲很興奮。
像是發現了美味的獵物。
它們收攏金屬羽翼。
那些鋒利的羽毛貼在身上,像是一枚枚刀片。
它們如同幾發制導飛彈般,以突破音障的速度朝著陳默的腦袋狠狠扎了下來!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只能看到幾道殘影。
它們那長滿倒刺的利爪,甚至已經在空氣中摩擦出了刺眼的火星!
那些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紅的。
黃的。
像是流星。
陳默沒有躲閃。
他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
站在那裡,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怪物。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瞬間。
在他的腦海中。
那個血紅色的系統界面轟然展開!
那紅色很刺眼。
像是燃燒的血。
**【檢測到宿主面臨高強度戰鬥,是否激活能力——『虛構具現』?】**
陳默在心裡默念。
「激活。」
**【請構思您需要具現化的事物。】**
陳默感受著周圍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狂風。
那風很大。
大到能把人吹飛。
那風很快。
快得像刀子。
但風,是無形的。
你看不見它。
你抓不住它。
你只能用身體去感受它。
但在小說的世界裡。
在作家筆下的世界裡。
風,就是最鋒利的刀!
陳默在心裡構思。
他想像著那些風被壓縮。
被極度壓縮。
壓縮到像紙一樣薄。
壓縮到像刀一樣鋒利。
壓縮到能切開鋼鐵。
壓縮到能撕裂血肉。
「我需要……風之刃。」
「一種能夠切割金屬、撕裂血肉、違背物理常識,完全聽從我意志的……概念武器。」
**【構思完成!正在進行邏輯推演……推演成功!】**
**【警告:具現化該高能概念武器,將每秒消耗宿主一萬點人氣值!】**
每秒一萬。
這是一個恐怖的消耗速度。
但陳默沒有猶豫。
**【是否確認具現?】**
「確認!」
陳默猛地睜開眼睛。
左眼中的幽藍光芒瞬間轉化為了刺眼的猩紅!
那紅色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兩團燃燒的血。
「嗡——!」
就在那幾隻風暴隼的骨刺距離陳默的眼球只剩下不到半米的時候。
那距離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骨刺上的紋路。
近到能聞到那些怪物嘴裡的腥臭味。
整個世界,仿佛突然安靜了零點一秒。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風聲。
嘶鳴聲。
引擎聲。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緊接著。
陳默周圍原本狂暴無序的氣流,突然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向著他的雙手匯聚。
那些無形的風,在極度壓縮下,竟然發出了猶如實質般的金屬顫音!
那聲音很尖。
很脆。
像是刀鋒在震動。
下一秒。
兩把長達兩米、完全由青色狂風凝聚而成、邊緣閃爍著致命寒芒的「風刃」,憑空出現在了陳默的雙手之中!
那風刃是青色的。
很淡。
淡得近乎透明。
但那邊緣的光芒太亮了。
亮得像是能切開一切。
這不是魔法。
這是作家的權柄。
是用一百五十萬人氣值硬生生砸出來的、改變現實法則的奇蹟!
「死。」
陳默的聲音冷得像冰。
像從地獄裡傳來的。
他雙手握住那兩把幾乎透明的風刃。
身體在狂風中沒有絲毫遲滯。
他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姿態,主動迎向了那幾隻俯衝而下的風暴隼!
「唰——!」
沒有任何金屬碰撞的聲音。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利刃切過豆腐般的聲響。
那聲響很輕。
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那幾隻擁有著足以硬抗小口徑機炮裝甲的風暴隼,在接觸到風刃的瞬間,堅硬的金屬羽毛和變異的骨骼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整齊地切開。
切口很平整。
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
綠色的腐蝕性血液在半空中炸開。
那血液濺得到處都是。
但還未落在甲板上,就被狂風捲走。
屍塊如同雨點般墜落。
一塊。
兩塊。
十塊。
落入雲層深處。
消失不見。
秒殺。
絕對的秒殺。
駕駛艙內,正透過監控屏幕死死盯著甲板的伊卡洛斯,那隻機械義眼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他張大了嘴。
那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那是什麼怪物能力?!」
他見識過很多高序列的超凡者。
有能噴火的。
有能讓身體金屬化的。
有能操控電力的。
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直接把空氣捏成刀子!
而且那刀子鋒利得簡直違背了常理!
違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但陳默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系統提示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作響。
**【人氣值-10000!】**
**【人氣值-10000!】**
**【人氣值-10000!】**
每一聲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在他的神經上。
這種恐怖的消耗速度,即使是他也支撐不了太久。
他必須速戰速決。
必須在人氣值耗盡之前,解決掉這些怪物。
陳默雙腿猛地發力。
腳下的合金甲板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凹陷。
那兩個凹陷很深。
深得像被炮彈砸過。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
主動殺入了風暴隼的機群之中!
左手的風刃橫掃。
「唰——!」
三隻風暴隼被攔腰斬斷。
右手的風刃上挑。
「唰——!」
兩隻風暴隼被從中間劈開。
他就像是一個在雲端起舞的死神。
每一刀揮出,都會帶走幾隻怪物的生命。
那些怪物在尖叫。
在逃竄。
在恐懼。
但逃不掉。
它們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風。
它們的裝甲再硬,也硬不過風刃。
漫天的綠色血液和殘破的金屬羽毛在雷雲中飛舞。
那些血液像雨一樣落下。
那些羽毛像雪一樣飄散。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圍攻飛船的幾十隻風暴隼,已經被屠殺了一大半。
剩下的幾隻發出驚恐的哀鳴,拼命地向著雲層深處逃竄。
它們的叫聲變了。
不再是興奮的嘶鳴。
是恐懼的尖叫。
是逃跑的信號。
陳默落在甲板上。
「咚」的一聲。
他的雙腳重重地踩在金屬上。
手中的風刃因為人氣值的停止輸出而緩緩消散。
那些青色的光芒越來越淡。
越來越淡。
最後徹底消失。
他喘著粗氣。
那呼吸很重。
像是拉風箱。
高空作戰對體力和精神的雙重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貼在身上。
他的臉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
有怪物的。
混在一起,分不清。
「幹得漂亮!你他媽簡直就是個戰神!」
伊卡洛斯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那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帶著狂喜。
帶著崇拜。
然而,陳默的臉色卻並沒有放鬆。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翻滾得越來越劇烈的雷雲。
那片雲在動。
在劇烈地動。
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裡面翻身。
「別高興得太早。」
陳默擦去臉頰上沾染的一絲綠色血跡。
那血跡很滑。
很粘稠。
擦不掉。
左眼在瘋狂跳動。
那跳動是預警。
是危險的信號。
「真正的大傢伙,才剛剛睡醒。」
「嗚——!」
一聲極其低沉、仿佛是從遠古時代傳來的悠長鯨鳴,突然在整片雲海中炸響!
那聲音太低了。
低得像是地震。
但它太響了。
響得能穿透一切。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
駕駛艙內的伊卡洛斯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
他捂著耳朵。
但沒用。
那聲音像是直接從腦子裡響起來的。
他的鼻孔里甚至流出了鮮血。
血順著嘴唇往下流。
滴在他的衣服上。
前方的雷雲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翻滾。
那些雲被攪動著。
翻湧著。
向兩邊分開。
緊接著。
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緩緩從雲層中探出了頭。
那陰影太大了。
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空。
大到讓人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那是一頭「雲鯨」。
但它已經完全沒有了海洋生物的美感。
它更像是一團腐爛的肉山。
它的體長超過了一百米。
一百米是什麼概念?
那是三十層樓那麼高。
那是三節火車車廂連起來那麼長。
臃腫的身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毒氣囊和散發著高強度輻射的膿包。
那些膿包很大。
有的有車輪那麼大。
有的有房子那麼大。
它們隨著雲鯨的移動而晃動。
裡面流動著黃綠色的液體。
那是劇毒。
那是輻射。
原本應該是魚鰭的地方,長著幾根粗大扭曲的觸手。
那些觸手很長。
像是一根根巨大的蛇。
在空氣中舞動。
觸手的表面布滿了吸盤和倒刺。
而在它那巨大的頭部,沒有眼睛。
只有一張嘴。
一張布滿了一圈圈倒刺的深淵巨口!
那些倒刺很密。
一層一層的。
像是絞肉機的刀片。
那嘴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黑洞洞的食道。
那食道深不見底。
像是通往地獄的隧道。
這根本就是一座由生化廢料和腐爛變異組織拼湊而成的移動肉山!
「見鬼……是雲鯨王……」
伊卡洛斯絕望地癱倒在駕駛座上。
他的身體軟得像一灘爛泥。
他的手從操縱杆上滑落。
他的眼神空洞。
「它一口就能把我們吞下去……」
雲鯨張開那張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巨口。
周圍的氣流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那漩渦很大。
大到能吸進一切。
飛船開始劇烈地震動。
開始向著那張巨口滑落。
一米。
兩米。
速度越來越快。
伊卡洛斯閉上了眼睛。
他在等死。
但陳默沒有。
他站在甲板最前端。
風衣獵獵作響。
他抬起雙手。
眼神前所未有的瘋狂。
既然刀切不動。
那就用更大、更不講理的東西!
**【警告!檢測到宿主試圖具現化超限概念武器!人氣值消耗將呈指數級暴增!】**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很急。
很尖銳。
但陳默沒有理會。
「閉嘴,給我抽!」
他怒吼一聲。
那聲音壓過了風聲。
壓過了鯨鳴。
壓過了引擎的咆哮。
這一次,他沒有具現化風刃。
他具現化的是……一場風暴。
一場被極致壓縮的、內部充滿了無數細小切割概念的微型龍捲風!
他的雙手之間,開始有光芒在聚集。
那光芒是青色的。
很淡。
但越來越亮。
越來越亮。
周圍的空氣開始瘋狂地向他的雙手匯聚。
那些空氣被壓縮。
被扭曲。
被賦予概念。
「轟——!」
三十萬人氣值瞬間蒸發!
三十萬。
那是無數個讀者的心跳。
那是無數個夜晚的寫作換來的。
但陳默沒有猶豫。
一道直徑超過十米、呈現出耀眼青色的狂暴龍捲風,直接從陳默的雙手之間爆發而出!
那龍捲風太亮了。
亮得刺眼。
亮得像是一顆青色的太陽。
它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地轟進了那頭雲鯨那張巨大的深淵巨口之中!
「嗷嗷嗷——!」
雲鯨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
那叫聲太慘了。
慘得讓人頭皮發麻。
那道由概念具現化出來的龍捲風,在它的體內瘋狂地肆虐、切割。
那些巨大的毒氣囊被絞碎。
「噗——噗——噗——」
一個個炸開。
高濃度的輻射液體如同暴雨般從它的體內噴涌而出。
那些液體是黃綠色的。
很粘稠。
灑得到處都是。
灑在雲層上。
灑在空氣中。
灑在飛船的裝甲上。
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劇烈地翻滾掙扎。
那些觸手在瘋狂地舞動。
但沒用。
那道龍捲風還在它體內。
還在切割。
還在撕裂。
硬生生地被陳默這一擊,在體內攪出了一個貫穿首尾的巨大血洞!
那血洞很大。
大到能看見對面的雲層。
受了重創的雲鯨再也無法維持在空中的懸浮。
它哀嚎著。
慘叫著。
向著下方的第九區墜落。
龐大的身軀越來越遠。
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雲層中。
只留下漫天的血霧和濃烈的惡臭。
危機解除。
陳默只覺得大腦一陣強烈的眩暈。
那眩暈太強了。
強到讓他站不穩。
他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單膝跪倒在甲板上。
膝蓋重重地砸在金屬上。
「咚」的一聲。
很響。
剛才那一擊,幾乎抽乾了他大半的精神力。
但他贏了。
他硬生生地在滿是變異怪物的雲海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用自己的手。
用自己的刀。
用自己的命。
——
「你……你他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當陳默順著艙門回到駕駛艙時,伊卡洛斯看著他的眼神,已經完全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怪物。
敬畏。
恐懼。
以及深深的臣服。
那種眼神,只有最虔誠的信徒看神的時候才會有。
陳默沒有回答他。
他只是靠在艙壁上。
那艙壁很冷。
但此刻卻很舒服。
他默默地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那煙在昏暗的駕駛艙里亮起一點紅光。
很微弱。
但很堅定。
「我們還有多久到。」
陳默吐出一口煙圈。
那煙圈在空氣中慢慢擴散。
他的聲音沙啞。
沙啞得像砂紙。
伊卡洛斯咽了一口唾沫。
他指著前方的雷達屏幕。
那屏幕上有一個亮點。
越來越近。
「已……已經到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
「穿過前面那層最後的雷暴帶,就是平流層。」
飛船引擎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暗夜行者號」猛地衝破了那層厚重了數千米的雷雨雲。
一瞬間。
所有的狂風、暴雨、雷鳴和怪物的嘶吼,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以及……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太亮了。
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陳默走到駕駛艙的巨大防爆玻璃前。
他夾著香菸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在他的視線盡頭。
在沒有任何雲層遮擋的、純粹而高遠的平流層上空。
一座龐大到讓人無法呼吸的城市,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它金碧輝煌。
無數座高聳的尖塔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那些尖塔是金色的。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巨大的穹頂閃爍著神聖的光輝。
那光輝像是來自天堂。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這座宏偉的城市,是倒懸著的。
塔尖直指下方的大地。
那些尖塔像是一根根倒掛的利劍。
隨時可能落下。
而堅實的基座卻紮根在虛無的蒼穹之上。
就像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噩夢,被硬生生地搬到了現實之中。
極樂天宮。
就在眼前。
陳默深吸了一口高空特有的冰冷空氣。
那空氣很冷。
冷得肺里發疼。
但他沒有咳嗽。
他的眼神中燃起了一抹將一切焚燒殆盡的火焰。
那火焰在燃燒。
在跳動。
在等待。
「靠過去。」
他說。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但那輕里,有某種不容置疑的東西。
「遊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