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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客棧

2026-04-11 23:25:27 作者: 年少春衫薄

  【S級極度危險異端——陳默!】

  【生死不論!懸賞金額:一千億聯邦不記名信用點!或直接晉升內城三區終身居住權及男爵爵位!】

  一千億!!!

  內城貴族身份!!!

  這對於任何一個在廢土上吃沙子、連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的賞金獵人來說,這根本就不是懸賞,這他媽是直接登向上帝寶座的階梯!一千億聯邦信用點,足夠在第九區買下一整條街的產業,足夠僱傭一支千人規模的私人軍隊,足夠讓一個人在聯邦的任何城市裡過上皇帝一般的生活。而內城三區的終身居住權及男爵爵位,更是無數荒野亡命徒做夢都不敢想的東西——那意味著離開這片被輻射和怪物統治的廢土,進入那個有穹頂、有清潔空氣、有自來水、有法律保護的文明世界,意味著從「耗材」變成「人」,從「螻蟻」變成「貴族」。這些賞金獵人在荒野上刀頭舔血、朝不保夕,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攢夠錢,離開這片該死的地方嗎?而現在,這個夢想,就站在吧檯前,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風衣,提著一個裝滿黃金的箱子,背對著他們。

  「啪!」

  血手猛地將戰術平板拍在桌子上,那力道大得讓桌上的酒杯和盤子都跳了起來,酒水灑了一桌。他那張醜陋的臉上,貪婪和兇殘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表情。他那雙猶如銅鈴般的眼睛裡已經徹底被貪婪的血光所填滿,那血光甚至蓋過了他瞳孔原本的顏色。他緩緩站起身,那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肉山般散發著恐怖的壓迫感,他身後的六七個全副武裝的傭兵也瞬間領會了老大的意思,同時拉動了手中重型電磁步槍的槍栓!那些傭兵的動作整齊劃一,顯然經過了無數次配合訓練,每一個人都準確地站在了最適合射擊的位置上,槍口同時指向了吧檯前的陳默。

  「嘩啦——」

  這整齊劃一的上膛聲,在原本就不算安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那聲音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劃破了大廳里那層薄薄的、虛假的平靜。大廳里其他桌子的暴徒們停止了交談,停止了吃喝,停止了賭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他們看著血手和他手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又看著吧檯前那個孤零零的、甚至沒有轉身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幾乎是在一瞬間,大廳里其他的亡命徒似乎也嗅到了這種非比尋常的危險氣息。那些老練的賞金獵人和暴徒們,他們的鼻子比荒野上的變異狼還要靈敏,能夠從空氣中嗅到血的味道、死亡的味道、以及金錢的味道。當他們順著血手的目光看向陳默,再看到血手扔在桌子上的那個通緝令時,整個大廳的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停滯了!那是一種集體性的、本能的屏息,像是所有的野獸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頂級掠食者的氣息,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動作、所有的生命活動都在那一瞬間被凍結。

  「呵呵……哈哈哈……」

  血手發出了一陣猶如夜梟般難聽的狂笑,那笑聲粗糲而刺耳,像是一把鈍刀在石板上摩擦。他邁開那雙粗壯的腿,帶著手下的大漢,一步一步向著吧檯的方向逼近。他走路的姿態像一頭猩猩,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動,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炫耀力量的壓迫感。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譏諷與貪婪,那譏諷是因為他根本不相信眼前這個瘦削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威脅;那貪婪是因為他看到了一座金山正站在他面前,等著他去挖掘。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排場,拿高純度金幣當水喝,原來是傳說中那位把第九區天宮給砸下來的大人物啊!」

  血手停在距離陳默不到三米的地方,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身形看起來甚至有些消瘦的男人。他的身高比陳默高出將近一個頭,體型更是大出兩倍有餘,從任何角度來看,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他根本不相信一個看起來連半點機械義體都沒裝的普通人能把天宮拽下來,在他看來,這絕對是聯邦高層的內鬥,這個叫陳默的傢伙不過是個被推出來的替罪羊而已!第九區的天宮,那可是統治了半個世紀的龐然大物,是連審判庭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一個沒有機械義體、沒有外骨骼裝甲、沒有任何高科技裝備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憑一己之力把它從天上拽下來?這一定是聯邦內部那些大人物在互相傾軋,這個陳默只不過是一個被扔出來吸引火力的、可憐又可笑的棋子罷了。

  「一千億啊……陳默,你的這顆腦袋,可真是這片荒野上最值錢的寶貝了!」

  血手猛地拔出腰間那把帶有高頻震盪切割功能的巨型戰斧,斧刃上閃爍著致命的藍光。那戰斧的長度幾乎有他的手臂那麼長,斧面的寬度超過了他的胸膛,斧刃在開啟高頻震盪功能後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顫動。他用斧背拍打著自己的掌心,發出「啪啪」的悶響,語氣中充滿了吃定對方的囂張,「老子今天運氣真是好到爆了,你自己乖乖把手腳砍下來,還是讓老子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再提著你的腦袋去內城領賞?!」


  周圍的傭兵們紛紛發出了肆無忌憚的鬨笑聲,那笑聲粗野而張狂,像是在嘲笑一個已經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幾十把槍口同時鎖定了陳默的腦袋,那些槍口的瞄準雷射在陳默的身上投下密密麻麻的紅點,從額頭到胸口,從手臂到腿,幾乎覆蓋了他的整個身體。在他們眼裡,這個懸賞一千億的通緝犯,此刻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只要扣下扳機,只要把這個人的腦袋割下來,只要拿著這顆腦袋去內城,他們就能從最底層的、連豬狗都不如的荒野耗材,一躍成為聯邦的上等人。這種誘惑太大了,大到讓他們忘記了恐懼,忘記了謹慎,忘記了眼前這個男人曾經做到過的事情。

  然而。

  面對這群殺氣騰騰的荒野亡命徒,陳默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他依舊靜靜地站在吧檯前,背對著血手等人。他的肩膀沒有繃緊,他的呼吸沒有加快,他的心跳沒有加速。他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紮根在岩石中的老松樹,任憑狂風暴雨在身後咆哮,紋絲不動。他緩緩地抬起右手,將那十支剛剛裝好的抗輻射針劑和幾包合成口糧,有條不紊地塞進自己風衣的口袋裡。他的動作是那麼的從容,那麼的遲緩,仿佛身後站著的不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暴徒,而是一群連空氣都不如的微塵。他甚至沒有加快一點速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緊張,就像是一個在自家客廳里整理衣物的普通人,對外面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你他媽聾了嗎?!老子跟你說話呢!!!」

  

  血手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他那張醜陋的臉瞬間因為暴怒而扭曲。他在這片荒野上橫行霸道十幾年,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無視他,從來沒有人敢在他的槍口面前背對著他。憤怒像火焰一樣燒遍了他的全身,燒毀了他最後的一絲理智。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把高頻震盪戰斧,帶著足以將一輛重型裝甲車一分為二的恐怖怪力,狠狠地朝著陳默的後腦勺劈了下去!!!

  「去死吧!你這個價值一千億的雜碎!!!」

  「呼——!!!」

  戰斧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那斧刃上的藍光在高速運動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光痕,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向著陳默的後腦勺砸去。空氣中傳來尖銳的呼嘯,那是戰斧的高速震盪與空氣分子劇烈摩擦產生的聲音,像是一千隻蟲子在同時尖叫。

  眼看著那柄致命的斧刃距離陳默的腦袋只剩下不到半尺的距離!

  「嗡!」

  毫無預兆地!

  一股無法用物理法則去解釋的、極其純粹、極其深邃的絕對黑暗,猛地從陳默的腳底轟然爆發!

  那不是光線的消失,不是燈光的熄滅,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更加本質的黑暗——一種直接剝奪了在場所有人視覺神經和靈魂感知的絕對規則領域!在那片黑暗中,所有的光都失去了意義,所有的顏色都變成了虛無,所有的形狀都溶解成了一片混沌。但更可怕的是,那片黑暗不僅僅是遮蔽了視覺,它還在吞噬著什麼——吞噬著溫度,吞噬著聲音,吞噬著在場每一個人心中的勇氣和希望。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大廳里炸響!那聲音不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混合了金屬碎裂、能量爆炸、以及某種超越物理規則的力量碰撞的混沌巨響。

  血手只感覺自己那一斧子像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動的萬載玄冰山上,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反震力順著戰斧的斧柄瘋狂湧入他的雙臂!那種感覺就像是用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堵鋼板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原封不動地、甚至加倍地反彈了回來。他的虎口在那一瞬間被震裂,鮮血從撕裂的傷口中噴涌而出,染紅了戰斧的握柄。他的手腕在那一瞬間脫臼,關節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咔嚓咔嚓——」

  伴隨著兩聲清脆的骨折聲,血手那兩條引以為傲、甚至注射了三級強化藥劑的粗壯雙臂,竟然在這股反震力下直接寸寸斷裂!那斷裂不是從一個點開始的,而是從手腕到肘部到肩膀,每一寸骨骼都在同一時間碎裂,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將他的手臂像擰毛巾一樣擰了一圈又一圈。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膚和防彈衣,暴露在空氣中!那骨茬上還掛著鮮紅的肉絲和白色的筋膜,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啊啊啊啊!!!」

  血手發出了這輩子最悽厲的慘叫,那慘叫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更像是一頭被活生生剝皮的野獸在臨死前的嘶鳴。他那龐大的身軀猶如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迎面撞上,整個人猶如炮彈般向後倒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撞碎了沿途的十幾張鐵皮桌子,那些桌子在他龐大的體重面前像是紙糊的一樣,發出「噼里啪啦」的碎裂聲。最後,他重重地嵌進了客棧那厚重的防彈牆壁里,那牆壁在他巨大的衝擊力下凹陷進去一個巨大的坑洞,裂紋從坑洞的邊緣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他的口中狂噴鮮血,那鮮血在空中散開,像是一朵盛開的、血紅色的花。


  「老大!!!」

  「開火!給老子開火!打死這個怪物!!!」

  周圍的傭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徹底嚇瘋了,他們的瞳孔在恐懼中放大到了極限,他們的心跳在恐懼中飆升到了極限,他們的手指在恐懼中扣動了扳機。他們不是沒有見過血的新兵,他們不是沒有殺過人的菜鳥,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力量——一種超越了物理、超越了科技、超越了他們認知範疇的、屬於更高維度的力量。

  「砰砰砰砰砰——!!!」

  數十把電磁步槍噴吐出致命的幽藍色火舌,密集的金屬彈暴猶如狂風驟雨般朝著陳默所在的位置傾瀉而去!那些子彈的速度超過了音速,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彈道痕跡,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地撲向那個站在吧檯前的黑色身影。

  但在下一個瞬間,所有人的瞳孔都驚恐地放大到了極致!

  那些足以將任何血肉之軀打成碎片的子彈,在距離陳默身體不到三寸的半空中,竟然猶如陷入了某種極其粘稠的沼澤中一般,詭異地停滯了!它們懸浮在空中,保持著高速旋轉的姿態,彈頭在旋轉中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但它們就是無法再前進哪怕一絲一毫。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透明的、不可逾越的屏障,將陳默與這個世界隔絕了開來。

  不僅如此,那些子彈的表面開始迅速生鏽、腐朽,那生鏽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像是時間被加速了千萬倍。銀白色的彈頭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變成了暗紅色,然後變成深褐色,然後變成黑色,最後化為一蓬蓬暗紅色的鐵鏽粉末,隨風飄散!那粉末在空氣中飄蕩,像是紅色的雪花,又像是燃燒後的灰燼,緩緩地落在地面上,鋪成一片薄薄的、暗紅色的地毯。

  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陳默緩緩地轉過了身。

  大廳里那忽明忽暗的霓虹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一半隱藏在深邃的黑暗中,一半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那雙一黑一白的異色瞳,此刻正散發著一種猶如在看死人般的冰冷與空洞。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仇恨,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最基本的敵意。那是一種超越了所有情緒的、絕對的、純粹的虛無,就像是一個人在看著一群已經死了的、正在腐爛的屍體。

  「你們剛才說……」

  陳默的聲音很輕,輕得就像是一聲嘆息,但卻清晰無比地鑽進了每一個亡命徒的耳膜深處,帶著一種讓人靈魂都要凍結的寒意,「要把我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沒有任何起手式,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陳默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那隻沒有拿箱子的左手,在半空中,猶如捏死一隻螞蟻般,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

  伴隨著這個聲音的落下,大廳里的規則被瞬間篡改!

  那些還端著槍、保持著射擊姿勢的傭兵們,突然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們發現自己身上的那些引以為傲的機械義體、那些堅不可摧的動力裝甲,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扭曲、反向摺疊!那些機械義體中的液壓杆、伺服電機、合金骨骼,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握住,然後朝著反方向用力擰轉。金屬疲勞的聲音、液壓油泄漏的聲音、電路短路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的合唱。

  「咔咔咔咔——!!!」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腿!!!」

  「怪物!他是惡魔!!!」

  悽厲到極點的慘叫聲瞬間掀翻了客棧的屋頂!那些由精鋼打造的機械手臂開始瘋狂地向內折斷,鋒利的金屬斷層直接刺穿了傭兵們自己的胸膛!那斷層上還帶著斷裂的電線和滲漏的液壓油,在刺穿胸膛的瞬間,發出「噗嗤」一聲沉悶的、令人作嘔的聲響。那厚重的動力裝甲就像是一個個正在被強行壓縮的易拉罐,將裡面那些活生生的人肉硬生生地擠壓成了一團團模糊的血肉爛泥!裝甲的每一寸都在向內凹陷,每凹陷一寸,就會有一團血肉從裝甲的縫隙中被擠出,噴灑在地上、牆上、天花板上。

  鮮血猶如噴泉般從那些扭曲的金屬縫隙中瘋狂噴涌而出,將整個客棧的大廳瞬間染成了一個赤紅色的修羅屠宰場!那些鮮血在燈光下反射出暗紅色的光澤,順著地板的縫隙流淌,匯聚成一條條小溪,向著低洼處匯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那味道濃稠得像是能用手抓起來。

  沒有掙扎的機會,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這是屬於【作家】在荒野上進化後的、最簡單粗暴、也最冷血無情的規則虐殺!


  僅僅不到十秒鐘。

  原本喧鬧的血牙客棧大廳,已經變成了一片死寂的墳場。那些原本活蹦亂跳的暴徒們,那些前一秒還在想著怎麼花那一千億賞金的傭兵們,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堆堆夾雜著金屬和碎肉的詭異球體。他們的鮮血在地板上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暗紅色的湖泊,將吧檯前的那一小片區域淹沒。

  除了那個被嵌在牆裡、因為雙臂斷裂而痛得險些昏厥的血手之外,他帶來的那些手下,已經全部變成了一堆堆夾雜著金屬和碎肉的詭異球體。血手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下在幾秒鐘內變成一堆堆血肉模糊的垃圾,他的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那聲音里混合著疼痛、恐懼、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吧檯後的那個獨眼酒保,此刻已經嚇得癱軟在地,褲襠里流出一灘散發著騷臭味的黃色液體,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引起那個魔鬼的注意。他的獨眼瞪得渾圓,瞳孔縮小到了極點,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像是一片在寒風中搖曳的枯葉。

  陳默沒有去看那些地上的爛肉,他提著那個黑色的金屬箱,一步一步,踏著滿地的鮮血,走到了被嵌在牆裡的血手面前。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發出「啪嗒啪嗒」的、黏膩的聲響,每一步都會濺起一小片血花。

  「咕咚……」

  血手艱難地咽了一口夾雜著血沫的唾沫,他看著眼前這個猶如死神降臨般的男人,眼中早已經沒有了半分之前的貪婪與囂張,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聯邦會開出一千億的懸賞!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替罪羊,他是一個真正能夠把天捅破的怪物!一個能夠在眨眼間碾碎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傭兵、卻連表情都不變一下的、真正的、純粹的怪物。

  「別……別殺我……」

  血手顫抖著聲音,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那眼淚和鼻涕混合著臉上被碎玻璃劃出的傷口流出的鮮血,糊滿了整張臉,讓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曾經在這片荒野上橫行霸道的傭兵首領,更像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可憐的、無助的孩子。「我不知道您是……我瞎了狗眼……我有錢,我有很多物資,我都給您……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陳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伸出那隻蒼白的手,從血手那件沾滿血污的防彈背心口袋裡,抽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由某種不知名獸皮製作而成的荒野電子地圖。那獸皮的表面光滑而堅韌,經過了特殊的鞣製和處理,能夠抵抗荒野上惡劣的氣候和輻射。地圖的背面印著一個潦草的、手寫的標題——「荒野東區全圖,剔骨者傭兵團制」。

  陳默將那張地圖展開。

  這顯然是一張被這些資深賞金獵人標註過無數次的絕密地圖,上面用各種顏色的記號筆畫滿了路線、補給點以及危險區域的警告。紅色代表極度危險,黃色代表需要注意,綠色代表安全補給點。那些標註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甚至因為太多標註而變得模糊不清。每一條路線上都標註了距離、預計耗時、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險物種。每一個補給點旁邊都標註了所有者、價格、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是一張用無數人的生命和鮮血換來的、珍貴到無法用金錢衡量的地圖。

  但在這些紛繁複雜的路線最深處,也就是距離地心深淵入口最近的地方,有一個被人用猩紅色的顏料重重地畫了一個圈,並打上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的特殊坐標。那猩紅色的顏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乾涸的血液,那個圈的線條粗獷而用力,顯示出畫下它的人當時的情緒——可能是興奮,可能是恐懼,也可能是一種混合了這兩種情緒的、複雜的戰慄。旁邊用極其潦草的字體標註著四個字——

  【無罪之城】。

  陳默的異色瞳死死盯著這四個字,地圖上的標註顯示,那是一座建立在法外之地的龐大中轉站,是所有流放者、最兇惡的暴徒以及深淵探索者的最後狂歡地,更是通往那個隱藏著趙家老巢和「第十八層監獄」的必經之路!地圖上從無罪之城繼續往深處延伸的路線,被一條粗重的紅色虛線標註,旁邊寫著一行小字——「以下區域無可靠數據,進入者生死自負」。

  「無罪之城……」

  陳默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殘忍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頭狼在捕食前露出的獠牙,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純粹的、原始的殺意。

  他將那張獸皮地圖隨意地塞進風衣口袋,然後轉過身,向著客棧那扇大開的破碎門扉走去。他的步伐依然是那麼沉穩,那麼從容,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大人……您不殺我了?」

  血手看著陳默離去的背影,以為自己逃過了一劫,有些難以置信地大口喘息著。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雙臂斷裂處的劇痛,但那劇痛在劫後餘生的慶幸面前,變得不那麼難以忍受了。他的眼淚和鼻涕還在流,但他的嘴角已經開始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劫後餘生的、虛弱的笑容。

  陳默的腳步沒有停頓,他跨過門檻,走入外面那肆虐的寒風之中。那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臉上,吹起他風衣的下擺,在黑暗中獵獵作響。

  「我說過。」

  陳默那猶如來自地獄般的聲音,順著寒風飄回了客棧大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要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敲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血手的體內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那聲音密集而清脆,像是有人在放一串鞭炮,又像是在折斷一大把乾枯的樹枝。從腳趾開始,到腳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骨盆、脊椎、肋骨、肩胛骨、手臂、手指、頸椎、顱骨——每一根骨頭,都在同一時間被一股無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碾壓、碎裂、化為粉末。

  「啊啊啊啊啊啊——!!!」

  一股無形的、違背了所有物理法則的恐怖規則之力,直接在他的體內炸開!他甚至來不及再求饒一句,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從腳趾到頭骨,在同一時間,被那股力量猶如碾壓機般,硬生生地、一寸一寸地碾成了最細小的粉末!那粉末細小到像是麵粉,從他被撐破的皮膚裂縫中緩緩滲出,混合著血液和破碎的組織液,在地板上形成一灘灰白色的、黏稠的糊狀物。

  血手那龐大的身軀瞬間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來,他的皮膚失去了骨骼的支撐,像是一個被放空了水的氣球,軟塌塌地貼在牆壁上。整個人變成了一個沒有任何骨骼支撐的人皮肉袋,在極其清醒的極度痛苦中,七竅流血,抽搐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的眼睛到最後一刻都是睜著的,瞳孔里凝固著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致的恐懼和痛苦,像是看到了地獄最深處的景象。

  客棧外,引擎的轟鳴聲再次猶如狂獸般撕裂了黑夜的死寂。

  那輛沾滿鮮血的重型越野車,猶如一柄刺破黑暗的黑色利劍,向著地圖上標註的那座「無罪之城」,毫不猶豫地絕塵而去。車尾燈在黑暗中拉出兩道暗紅色的光痕,像是一雙嗜血的眼睛,在最後的凝視之後,消失在了沙塵暴的深處。

  荒野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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