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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聲音猶如從冰窖里飄出的寒風。
那聲音不大,很輕,輕得像是一陣微風。
但在死寂的院子裡,卻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你耳邊敲了一下鍾。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挖出來的冰塊,帶著零下幾十度的低溫,砸在空氣中,砸在霧氣中,砸在那個正在掃地的老人的後背和脊樑上。
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老人的背影。
那目光像是兩把燒紅的鐵釺,刺穿了老人那半透明的軀體,刺穿了他那層薄薄的靈魂外殼,刺穿了他那早已死亡、卻還在被囚禁、被折磨、被利用的、可憐的、可悲的殘魂。
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語速很慢,每一個字之間都有明顯的停頓,像是在給那個老人足夠的時間去理解、去消化、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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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語氣,沒有憤怒,沒有嘲諷,沒有威脅,只有一種純粹的、絕對的、像是陳述事實般的冷漠。
「用這種早已經化為灰燼的幻象來攔我的路,真以為我的刀不夠鋒利嗎!」
聽到陳默的聲音,那個正在機械掃地的老人渾身猛地一顫。
那顫抖不是細微的、可控的顫抖,而是一種劇烈的、不受控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靈魂中爆炸般的顫抖。
他的身體在顫抖中劇烈地搖晃,像是一片在狂風中搖曳的、即將被連根拔起的、枯黃的落葉。
他那猶如枯樹枝般的雙手僵在了半空,手指在顫抖中微微痙攣,指甲在空氣中劃出細微的、無聲的、轉瞬即逝的軌跡。
破掃帚「啪嗒」一聲掉進了泥水裡。
那聲音沉悶而黏膩,像是什麼東西被扔進了沼澤,被吞沒,被消化,被遺忘。
老人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那轉身的動作像是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脊椎骨在旋轉中發出「咔咔」的、細微的、像是枯枝斷裂般的脆響,他的膝蓋在承受體重時發出「嘎吱」的、像是生鏽的鉸鏈般的聲響。
當他那雙布滿渾濁白翳、充滿了無盡滄桑和恐懼的老眼,看清站在面前那個渾身是血、雙眼一黑一白的恐怖男人時,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瞬間劇烈地抽搐起來!
那抽搐不是表情的變化,不是情緒的反應,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深刻的、更加不可控制的東西——那是一個靈魂在看到自己最不敢面對的存在時,發出的、本能的、原始的、無法抑制的戰慄。
「陳……陳默?!」
老人的聲音嘶啞得猶如漏風的風箱。
那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而是從他那半透明的、正在微微發光的、沒有實體的靈魂中發出的,帶著一種空洞的、遙遠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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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置信地往前邁了半步。
那半步邁得很輕,很小心,像是在試探自己腳下的地面是否真實,像是在確認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否真實。
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觸電般地向後退縮。
那後退的動作快而慌亂,腳步踉蹌,身體搖晃,差點摔倒在泥水裡。
他的身體在後退中微微蜷縮,像是一個在面對暴怒的父母時本能地縮起身體的孩子,像是一個在面對無法抗拒的暴力時本能地尋求保護的小動物。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你能看到他那渾濁的、布滿白翳的眼球中,那一片已經失去了所有顏色的、灰白色的、死寂的瞳孔。
乾癟的嘴唇瘋狂地哆嗦著。
那哆嗦不是寒冷的哆嗦,不是恐懼的哆嗦,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本能的、更加不可控制的東西——那是一個即將被處決的死刑犯在看到劊子手舉起屠刀時,嘴唇在死亡恐懼中的、無法控制的、無意識的痙攣。
「你……你還活著?你竟然……竟然能走到這裡?!」
「院長?!」
陳默的眼角猛地跳動了一下。
那跳動的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像是有人在他的眼角點了一根針,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球後方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哪怕他早已經將情感剝離,但那是一種刻在記憶深處的、刻在肌肉記憶里的、刻在本能反應中的、無法被任何力量徹底抹除的——條件反射。
就像你在黑暗中看到一道光,你的瞳孔會自動收縮;就像你在火堆旁伸出手,你的皮膚會感到灼熱。
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記憶深處那些關於童年、關於孤兒院的點點滴滴,依然猶如潮水般不可遏制地翻湧了上來!
那些畫面不是清晰的,不是連續的,不是完整的,而是一閃一閃的、斷斷續續的、像是老舊幻燈片般的碎片——一個模糊的背影,一張褪色的笑臉,一句聽不清的叮囑。
但這些碎片在他關閉了情感閥門的心湖中激起了圈圈漣漪,讓那原本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的湖面微微蕩漾。
眼前的這個老人,正是當年陽光孤兒院的院長——李長生!
那個曾經在冬天把僅有的一床厚棉被蓋在陳曦身上、卻又在那輛黑色轎車帶走妹妹時,躲在辦公室里死死反鎖房門、連一個屁都不敢放的懦夫院長!
那個曾經在孤兒院裡對他們說「你們都是有家的孩子,你們的父母只是暫時沒辦法來接你們」的騙子,那個曾經在他們生病時徹夜守在床邊、用粗糙的手撫摸他們額頭的、虛假的、偽善的、可悲的老人。
那個他曾經恨過、怨過、同情過、最後又遺忘過的、早已被時間掩埋在記憶深處的模糊身影。
陳默在那場孤兒院大火後找了他很多年。
他翻遍了第九區每一個角落,問遍了每一個認識他的人,但都杳無音信,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以為他死了,以為他在那場大火中被燒成了灰燼,以為他已經化作了第九區那些灰白色的、被風吹散的、無人問津的骨灰中的一捧。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地心監獄的第十層遇到他!
在這個連空氣都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被遺忘的、被封印的、不見天日的地獄中,遇到這個在記憶中早已死去多年的、早已被時間抹去的、早已被世界拋棄的老人。
「你不是幻象。」
陳默瞬間壓下了心頭的震驚。
那震驚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在他的意識中被捕捉、被分析、被分類,然後被扔進了某個角落,再也不去碰它。
他的大腦重新恢復了那種絕對的、冰冷的、像是一台精密儀器般的運轉狀態。
他那雙異色瞳猶如能夠看穿靈魂的X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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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X光不是物理的X光,不是能量的掃描,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直接的、更加不可抗拒的東西——一個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能夠一眼看穿敵人本質的、野獸般的直覺。
死死地盯住院長那半透明、正不斷往外溢散著微弱精神粒子的軀體。
那些精神粒子從他的身體中溢散出來,像是一縷縷淡藍色的、正在燃燒的、即將燃盡的香菸的煙霧,在灰白色的濃霧中飄蕩、上升、消散。
他那半透明的身體在不斷地、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變淡、變薄、變模糊,像是一塊正在溶化的冰,像是一滴正在蒸發的露珠,像是一個正在消散的、再也無法重聚的夢。
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你是一縷被囚禁在這裡的殘魂,你的肉體早已經死了,是誰把你的靈魂鎖在這個坐標里,讓你日日夜夜重複著掃地的動作?!」
「是罪孽……是懲罰……」
院長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裡。
那跪倒的動作很重,很沉,像是一根被鋸斷的、轟然倒塌的、粗壯的木樁。
泥水從他的膝蓋向四周濺開,濺在他的臉上,濺在他的手上,濺在他那件洗得發白的老式中山裝上。
他沒有去擦臉上的污泥,而是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
那雙手枯瘦如柴,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污垢,指尖在臉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暗紅色的、像是被燒傷後留下的傷痕。
發出了猶如老鴉般悽厲的哀嚎。
那哀嚎聲尖銳而刺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喉嚨里被撕裂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胸腔里被碾碎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靈魂里被引爆了。
「我死了……我早就在十年前那場大火里被他們滅口了……他們抽出了我的靈魂,把我打入這第十層『真實地獄』,讓我永遠囚禁在這座我親手打造的罪惡牢籠里,日日夜夜面對著我犯下的罪孽啊!!!」
「罪惡牢籠?」
陳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四個字。
那四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海中某扇一直緊鎖的門。
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將之前所有的線索——第一層的飢餓地獄,第二層的鏡像地獄,和第十層的這座孤兒院——串聯在一起,形成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越來越可怕的、越來越不可迴避的真相。
他上前一步。
那一步跨得很大,很大,大到一步就跨到了院長的面前,大到他的陰影將院長那佝僂的身體完全籠罩。
一把揪住院長那由靈魂粒子構成的衣領。
他的手指在觸碰到院長衣領的瞬間,感覺到一種冰冷的、柔軟的、像是抓著一團濕棉花般的觸感。
那衣領在他的手中微微變形,像是被揉皺的紙,像是被捏碎的泡沫。
將院長那輕飄飄的、沒有重量的、像是氣球一樣的身體硬生生地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他的手臂在提起的過程中沒有絲毫顫抖,他的手腕在承受重量時沒有絲毫彎曲,他的手指在掐住衣領時沒有絲毫放鬆。
那隻深邃猶如漆黑深淵的左眼死死地逼視著他。
那黑色像是一個沒有盡頭的、正在旋轉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漩渦。
院長的目光在被那隻左眼鎖定的瞬間,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他拉去,拉向那個永恆的、絕對的、不可挽回的黑暗。
語氣中透著一股足以把人逼瘋的暴虐殺意。
那暴虐不是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純粹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暴虐——那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捕食者,在面對一個膽敢擋路的、不自量力的、可悲的獵物時,發出的、不耐煩的、警告性的低吼。
「把話給我說清楚!這孤兒院到底是怎麼回事?!當初帶走陳曦的那些人到底是誰?!你在這裡,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我……我說……我都說……」
院長感受著陳默身上那股連魔鬼都要戰慄的恐怖威壓。
那威壓不是從外部來的,不是從身體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從靈魂深處滲出的,是一種超越了肉體、超越了能量、超越了任何已知物理現象的、純粹的、本質的、不可抗拒的存在感。
他這縷殘魂仿佛隨時都會在陳默的怒火中徹底崩碎,像是被扔進了一台巨大的、正在高速運轉的、正在碾壓一切的粉碎機中的一塊破布,在那些鋒利的、旋轉的、不可阻擋的刀片面前被撕碎、被絞爛、被化為虛無。
他絕望地看著陳默。
那眼神中有恐懼,有愧疚,有無奈,有哀求,有一點點最後的、卑微的、即將熄滅的希望。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流出了虛無的血淚。
那血淚不是紅色的,不是液體,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更加抽象的、更加不可名狀的東西——那是靈魂在痛苦中流出的眼淚,是意識在絕望中發出的悲鳴,是一個被囚禁了太久、折磨了太久、快要消散的可憐人在臨終前最後的、無聲的、無力的哭泣。
「陳默……你以為你們真的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嗎?」
「你以為那座建立在第九區貧民窟的陽光孤兒院,真的是什麼慈善機構嗎?!」
院長的話猶如一道驚雷,直接在陳默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那雷不是從天上傳來的,不是從地底傳來的,而是從他的大腦內部炸開的,從他的記憶深處、從他的意識最底層、從他那一直拒絕去觸及、去相信、去面對的禁區中炸開的。
那雷光刺目而耀眼,將他的腦海中的一切——所有的判斷、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假設——都照得雪亮,讓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被他刻意忽略的、不敢去觸碰的真相暴露無遺。
「那是一個農場!一個由內城最高議會和那些隱藏在世界幕後的造物主們,暗中出資建立的秘密農場啊!!!」
院長聲嘶力竭地嚎哭著。
他的聲音在顫抖中變得尖銳而刺耳,像是一塊金屬在玻璃上刮過。
他指著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他的手指在顫抖,手臂在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像是一根被風吹彎了的、隨時都會折斷的、枯黃的樹枝。
指著那些空蕩蕩的宿舍,那些宿舍的窗戶是破碎的,門是歪斜的,牆壁上還有當年那些孩子們用粉筆畫下的、已經模糊不清的、早就被時間抹去的塗鴉。
「你們根本就沒有父母!你們甚至不是在娘胎里孕育出來的生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越來越不可控制。
那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的、近乎瘋狂的絕望和恐懼。
他的嘴巴張得很大,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嚨深處那個正在蠕動的、暗紅色的、像是另一個世界入口般的黑洞。
「你們這批孤兒,是從出生起,就在內城最核心的生化實驗室里,通過無數次基因編輯和篩選,在冰冷的培養槽里被催生出來的『肉體容器』!!!」
「容器?!」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收縮的速度快得驚人,快到瞳孔在零點一秒內就從正常大小縮小到了針尖大小。
那兩個血紅的大字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里,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在他的靈魂上留下了一個無法磨滅的、永恆的、正在燃燒的印記。
他那掐著院長衣領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那加重的力道大得驚人,大到他的手指在院長的衣領上留下五個深深的、清晰的、正在冒著青煙的指印,大到院長的身體在他的手中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樣發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負的聲響。
「什麼狗屁容器?!給我解釋清楚!!!」
「為了『神』!為了填補那個偉大存在因為降臨這個維度而產生的力量空缺!!!」
院長的靈魂開始劇烈地閃爍。
那閃爍的頻率快得驚人,快到他半透明的身體像是一盞正在高速閃爍的、即將燒毀的燈泡,忽明忽暗,忽隱忽現。
他的輪廓在閃爍中變得模糊,他的五官在閃爍中變得扭曲,他的聲音在閃爍中變得斷斷續續。
仿佛觸及到了這層地獄最深處的禁忌規則,周圍的濃霧開始瘋狂地翻滾。
那濃霧像一鍋被煮沸了的、正在沸騰的、正在向外溢出的灰色粥,在空氣中翻滾、膨脹、擴散,將周圍的一切——建築、樹木、牆壁——都吞沒了,都模糊了,都扭曲了。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
那嘶吼聲沙啞而嘶裂,像是一塊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又像是一頭被困在陷阱中的狼在對著月亮發出最後的、絕望的、憤怒的嚎叫。
「那些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他們的力量太龐大了,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根本無法承受他們的完全降臨,所以他們需要一具完美的、絕對契合高維能量的碳基軀殼,來作為他們在人間的『錨點』!」
院長的話像一把把鋒利的、正在高速旋轉的手術刀,將陳默的記憶——那些關於孤兒院的、關於童年的、關於妹妹的——一片一片地切開,露出下面那層他一直不敢去看的、一直被掩蓋在謊言之下的、血淋淋的真相。
他的聲音在顫抖,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靈魂在顫抖,但他不能停,不能停,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在這一刻停下來,他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說出這些話了。
「孤兒院裡的每一個孩子,都是他們用各種基因序列拼湊出來的試驗品!」
「他們把你們放在貧民窟,讓你們經歷飢餓、寒冷、欺凌,不是為了折磨你們,而是為了在這極端的環境下,刺激你們體內的基因枷鎖,觀察哪一個容器能夠完美地覺醒並承受住那種恐怖的壓力!」
「而你的妹妹……陳曦……」
院長說到這裡,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那聲音像是一根即將斷裂的琴弦,在空氣中發出最後的、微弱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嗡鳴。
他滿眼恐懼地看著陳默。
那恐懼不是對陳默的恐懼,而是對那些幕後黑手的恐懼,是對於那些他曾經參與其中、卻永遠無法逃離的罪惡的恐懼,是對於那些他以為已經死了、卻在此刻全部湧上心頭的、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的夢魘的恐懼。
「她是那一整批數以萬計的試驗品中,唯一一個基因匹配度達到百分之百的『原初素體』!」
「她是完美的!她就是為了承載神明而誕生的終極容器!那些黑衣人帶走她,就是為了把她送進這地心最深處的祭壇,去完成最後的神格融合啊!!!」
轟!!!
真相,這殘忍到了極點、荒謬到了極點、卻又將所有線索完美閉合的真相,猶如一把生鏽的絞肉機,在陳默的大腦里瘋狂地碾壓!
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把鋸,而是一台絞肉機——它不只是在切割,它是在碾壓,是在絞碎,是在將你所有的記憶、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存在意義都送進那冰冷的、旋轉的、鋒利的刀片中,變成一團模糊的、分辨不出形狀的、血肉模糊的漿糊。
不是被拋棄的孤兒!
不是普通的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