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檸不說話,桑檸解釋不清,只一個勁的讓他們起來。
秦兆川抬了抬手,面前嘩啦啦起來一片。
整齊劃一的。
他們的眼神,平常總是堅毅凌厲的,在看向秦兆川時,會多一分崇敬,而現在,看向桑檸時,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感激。
他們下意識想拿出最好東西招待神明,可,整個金都山的人命都是桑檸救的,就叫他們現在發的年貨,也都是桑檸給的,他們著實拿不出什麼能招待的東西。
秦兆川也就在沒人時,會喊桑檸的名字,這樣聽著親切,能拉進兩人的距離。
現在,當著一眾將士的面,他便喚「神明」。
「神明可想在營中逛逛?」
這裡人太多了,要找個人少的地方,和神明單獨相處。
桑檸也想看看。
雖然金都山因她的插足,現代工藝品融入了古色古香中去,但兩千年的風物仍在,她想看看。
「好啊,」桑檸客客氣氣:「勞煩秦將軍帶路。」
營帳內,原本的秦家軍,其實僅有幾千人,這些人是秦家軍的主力,個個驍勇善戰,是隨著秦兆川一路打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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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明出現之初,就知道她。
但大多數將士是不知道的,因此,在他們眼中,就是他們的主帥,突然帶著一個女人在營帳里閒逛,他們眼觀鼻鼻觀口,個個面面相覷,無人敢說。
直到在前頭的人傳出消息,他們才知道,那個美若天仙的女子,本就是天上仙人間月,是神明。
年節的氣氛還是有的。
桑檸聽秦兆川說,寨子裡的百姓,為他們編織了許多平安扣,現在都掛在營帳里,還給他們剪了年畫和春聯,每個營帳貼上一副在門口,看著就喜氣洋洋。
桑檸自己在家也貼了春聯,不過,都是紅紅火火的模樣,別墅里卻格外冷清。
原是少了人氣。
金都山就很有人氣,每個人都掛著一副笑臉。
溜達到馬廄。
桑檸看到了清一色的汗血寶馬。
做紙紮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看駿馬奔馳的視頻時也未有感覺,但,真正的站在一匹矯健挺拔的駿馬旁邊,依然會被其眸中堅毅、性格的溫順所折服。
她問:「哪一匹是你的?」
秦兆川指著其中一個:「小黑。」
桑檸笑了。
「小黑」這個名字,真是從古至今,用在什麼動物身上都很合適,而這個小動物,肯定有著一身黝黑增亮的皮毛。
桑檸對著馬兒勾了勾手指,語調輕快,學著秦兆川的調子:「小黑。」
小黑不認識她,但莫名覺得親切,大腦袋瞬間轉了過來,桑檸與馬兒來了個深情對望。
桑檸走近了,伸出一根手指,試探性地戳了戳馬臉,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這大腦袋給拱出去。
一看就是不經常接觸的樣子。
秦兆川說:「小黑很乖的,神明要上去試試嗎?」
桑檸有點想。
小兵立馬會意,解了繩子,繞了半圈,把小黑牽了出來。
小黑身影矯健,身上富有肌肉感的線條線條優美流暢。
桑檸感嘆,她居然從馬身上看到了帥氣。
秦兆川教她上馬。
桑檸個子不低,氣沉丹田,踩著腳踏,一用力,就上了馬背。
雖中途腳抖了一下,但還是上去了。
秦兆川全程緊張地盯著,生怕把人摔了。
然後,好不容易上了馬背的桑大小姐,慫了。
「秦兆川,我害怕。」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只能努力抓著韁繩,尋求安慰。
秦兆川本來還在想著理由,要和神明同乘一匹馬兒,還沒想到,桑檸倒是將現成的理由送到了他面前。
他上馬熟門熟路,只片刻間,就跨坐上馬。
桑檸的後背靠上堅實有力的胸膛,心中的害怕也少了許多。
然後,她就聽到一道聲音,從自己的斜上方傳來,離得很近,給人一種耳鬢廝磨的錯覺。
「神明,川可以攬著你的腰嗎?」
桑檸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問的,她當時搜索汗血寶馬相關的視頻時,看到景區的體驗項目,頭一次上馬的遊客,後面也會跟著一個工作人員,全程陪著。
不抓緊了,她掉下去怎麼辦?
從這麼高的地方跌下去,肯定要臉著地!
她才不要。
桑檸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手伸到後面,抓住秦兆川的手腕,強硬地按在了自己的腰腹處:
「你可抱緊了,我可不想掉下去。」
秦兆川一手牽著韁繩,一手環抱著懷裡的人,鼻尖縈繞著女子髮絲間的清香。
懷中像是塞了一塊軟玉,溫溫軟軟的,讓人抱著都不想鬆開。
秦兆川嗓音有些沙啞:「那神明坐好了,我們出發了。」
他雙腿一夾馬腹,小黑得了指令,慢悠悠地走起來。
方才牽馬的小兵在後面縮成一團,一個勁的說:「我什麼也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
秦兆川身上很熱,火氣旺,在凜冽寒風中,像火爐般包裹著她。
桑檸從馬背上去看整個營帳。
鐵皮小屋一字排列,透過窗戶,可以看到整齊的被褥和乾淨的地面,冬日的陽光灑進去,帶去了更多的溫暖。
空調沒有開著。
桑檸問他,秦兆川說:
「吹多了暖風,他們便耐不住寒冷,若是冬季開戰,戰場上沒有空調,他們要凍死嗎?」
耐寒和耐高溫,都是他們的必修課。
桑檸沉默了。
隨即輕嘆:「要是沒有戰事就好了。」
秦兆川問:「神明所在的時代,也有戰事嗎?」
桑檸說:「有啊,那些弱小的國家,總是會被欺凌,天清王朝現在雖然很亂,但我們整個民族的威望在外,內部再怎麼亂,也沒有人欺辱。」
「所以,只有自己強大了,才有話語權。」
「話語權。」秦兆川將這三個字在嘴邊過了一遍,雖第一次聽說,但好像明白了什麼。
桑檸又說:「不過我們的民族,在我那個時代還是很安全的,雖然以前被欺負過,但是現在,世界上沒有人敢欺負我們,因為我們夠強。」
「真好,」秦兆川說,又重複了一遍:「真好。」
桑檸眉眼彎彎:「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