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風大，但桑檸整個人都被裹在柔軟暖和的披風裡，後背還靠著個火爐，也就沒太大感覺。
山路多崎嶇，但寨子位置選的好，從寨子下山，有一處緩坡。
小黑馱著兩個人，在坡上散步。
地上是枯黃了的矮草。
這個位置，側身能看到山下的縣城。
古代又多晴朗天氣，天空碧藍，可見度也很高。
桑檸抻著脖子去看那個小城。
四四方方，由城牆圍起來，街道也隱約可見，屋子一個挨著一個，青磚碧瓦，映著遠山，如一幅畫。
桑檸很想去看看，但她清楚，秦兆川身份敏感，不適宜下山。
其實危機解除後，秦兆川會派人去山下採買，並打聽打聽朝廷動向，但大多數情況下，還是拘著屬下，不讓下山的。
災害剛過，百姓還在等著朝廷的賑災糧，沒緩過勁來，他們現在可是「山匪」，下山去給百姓帶去恐慌嗎？
除此之外，秦兆川的另一點考慮則是，山下的谷河縣雖不算大，但位置擺在那裡，來往通商的人多，消息也靈通，最適合打探朝廷近況。
收入囊中，反而沒那麼方便了。
秦兆川看到桑檸眼中一閃而逝，迅速暗下去的光：
「神明若想進城，明日便可，但早市估摸著再過幾天才有。」
今天就算了，大年三十的，街上都沒幾個人，去幹什麼？看一排一排的屋子嗎？
城裡活絡的人，除了固定的商販，大多都是周邊村鎮的百姓，他們趕早進城，到了晚上再離開，除了有急事在城中找客棧休息一晚，平日裡是不在城裡的。
這也就導致，過年這幾天，大多數人都回家過年了，在城中有宅子的商販也不會在過節這幾天開門營業，整個小城空蕩蕩的。
只有城中小家，才有人間煙火。
「唉！」桑檸嘆了一聲。
雖說既來之則安之，但，神像大概也許不會把她扔在這裡不管吧？她是能回去的吧？
冬日的天總是黑的很快，還未到酉時二刻，天已經昏暗了，遠處的景已經變得灰濛濛，看不真切。
秦兆川帶著桑檸回營寨。
若說營寨里，最寒磣的應當就是大門了。
神像千倍轉化的能力，有利有弊。
弊端就在於，桑檸沒法單獨搞一個鐵門出來。
所以，門還是木製的。
馬兒悠哉走來，小兵早已打開門，迎接主帥歸營。
不過一刻鐘時間，他們的將軍帶著一個女子，騎馬出去的消息已經傳遍。
同時，他們也知道了女子的身份。
因此，在二人回來時，紛紛低著頭，生怕褻瀆神明。
桑檸坐在馬上，比旁人高出好大一截，他看著站在兩側的將士，突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場景，好像與她看過的一個電視劇重合了。
劇中，男主也是個將軍，不過女主好像是公主，還是什麼千金小姐，不記得了。
她只記得，那一段劇情里，女二裝柔弱裝可憐，被男主帶著回軍營，就是這麼窩在男主懷裡，一副勝利者的姿態，抬著下巴，垂眸去看站在一旁的女主，洋洋得意的模樣，惹了好多觀眾的恨。
桑檸：「……」
她都在想什麼？
打住打住。
「秦將軍，放我下來吧。」
秦兆川應了聲「好」，自己先下了馬，然後在下面扶著，桑檸小心翼翼地跟著下來。
有小兵將馬牽走了，兩人並行回了帥帳。
桑檸開啟投餵模式。
她熟練打開箱子，拿了盒牛奶，掰下沾在旁邊的吸管，撕開包裝紙，將吸管對著上面的圓孔扎了進去，然後低到秦兆川面前：
「快嘗嘗。」
秦兆川拿著牛奶不知所措，這怎么喝？
桑檸在此之前，沒送過這類包裝的食品，所以，秦兆川不知道也正常。
桑檸指著吸管：「你吸一下，就可以了。」
秦兆川照做。
純牛奶沒有太多味道，就是濃郁的奶香。
但這才是不對的地方。
牛乳都有一股去不掉的腥氣，雖說是大補之物，但也因著去不掉的膻味，說不上多好喝。
秦兆川兩眼亮晶晶，桑檸一看就知道，他又想問問題了。
這次未問先答：「兩千年後的技術，現在做不到。」
秦兆川點點頭，卻也沒失望。
他有些明白。
就像很早很早以前，人們連鐵器都沒有，只能靠著野獸的骨頭防身，而等發現了鐵，掌握了鍛造之法，他們便可以做出更加堅固牢靠的鐵器。
兩千年後，人們必然是發現了更多的東西，加以利用，才有了那般盛況。
桑檸又拿了一小盒酸奶，酸奶是塑料包裝，配一個小勺子，撕開包裝就能喝。
「再嘗嘗這個。」
秦兆川聽名字就知道，這應當也是和牛奶差不多的東西，想也沒想接過，然後挖一口放嘴裡。
桑檸搞出來的這款酸奶比較濃稠，但在嘴裡很快化開，酸酸甜甜的牛乳香，和方才的純牛奶是兩種不同的滋味。
但都好喝。
「怎麼是酸的？」
桑檸兩眼彎成月牙，她也給自己撕開一瓶：「放心，不是壞的，就像……釀酒的工藝吧，需要發酵。」
秦兆川不管，好喝就成。
在他眼裡，兩千年後，就是一個巨大的安定祥和的樂園，還有好多美食。
桑檸突然想到一句話，順口就說了出來：「喝牛奶和酸奶容易長高，秦將軍平常要多喝。」
秦兆川剛把一勺酸奶放進嘴裡，聽了這話，差點沒噴出來。
他強忍著，把酸奶咽了下去，才說：「神明，川二十二了，不會再長高了，也不能再長了。」
桑檸就愛逗他。
將士們在外面擺了長長的流水席。
營寨里桌子不夠，他們直接將床板搬了下來，一字排開，在下面墊一摞石頭，就是一張長桌。
炊事班的婦人與小兵將早就準備好的飯菜端上來，每個人手裡還拿著桑檸今天發的年貨，好不熱鬧。
孟慶來喊秦兆川時，桑檸正在拆核桃露的包裝。
他聽見神明，對自家大將軍說：
「核桃補腦，你夠聰明了，不用補了，可以讓孟副將多喝點。」
孟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