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神明和將軍,都在說些什麼?
孟慶突然不想說話了。
桑檸看他進來,還十分貼心了,拿了兩罐核桃露放到他手中:
「諾,孟副將,給你的。」
孟慶:「……」
神明給的,他能不接嗎?但是接了,不就是承認自己腦子不好?
比桑檸高出了一個頭還要多的大漢,黝黑的臉憋了半晌,也只憋出來一句:「多謝神明。」
他說完以後,想起自己此次進來的目的:「神明,將軍,時辰快要到了。」
到了吃年夜飯的時辰。
營寨內暫時只有鐵皮小屋內有燈,將士們已經習慣了夜晚的明亮燈光,在外面開席吃飯,若點蠟燭,還覺得光不夠亮,更何況北風呼嘯,不一會兒就給吹滅了。
但他們也聰明,直接找了根長長的麻繩,分別系在兩個屋子中間,然後把手電筒也綁上,打開手電筒,剛好能照亮一方天地。
一眼看去,倒也是一番景致。
秦兆川與桑檸在主位落座,秦兆川本來要讓桑檸一個人坐主位,桑檸可不敢,她也沒做什麼,更不是這些人的領頭,坐在主位像什麼樣子?
但秦兆川也不坐,他覺得神明最大,如果不是神明,他們早就成了金都山的一具枯骨,哪裡還有今日?
神明不坐主位,便是他這個信徒的不尊重。
桑檸瞪著一雙眼睛看著秦兆川:「我不坐。」
秦兆川:「……」
其他靠得近的下屬面面相覷,就干瞪著眼看著兩位在這裡爭。
最後,還是許田思又找人般了個板凳過來,放在主位旁邊,兩個人一起坐。
這下,兩人沒異議了。
過年就是為了高興,但在年夜飯開動之前,還是要放煙花。
秦兆川只是簡單地說了兩句,大體就是兄弟們跟著他辛苦了之類的,整一下軍中士氣,便讓人去放煙花。
煙花早就在空地上一字排開,桑檸看了好久煙花的視頻,直接整了一百多發的,遠處看去,如萬里江山畫卷。
但,重也是真重。
每個煙花都要好幾個人抬著,才能安穩的放在地上。
除此之外,桑檸還做了很多小型煙花炮竹,讓秦兆川給寨子裡的百姓送去,都沾沾喜氣。
營寨內,隨著秦兆川一聲令下,有小兵拿著打火機,點燃引線,捂著耳朵貓腰跑出來。
引線燃盡,煙花在天空炸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彩色的煙花,有的盤旋而上,有的飄然而落,有的一個疊著一個,形成空中圖景,也有的從地表噴射,如音樂噴泉般在空中搖曳舞動。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們以前過年也放煙花,但是從未見過如此絢爛盛大的美景。
桑檸也抬頭仰望著天空。
煙花絢爛美麗,如曇花一現。
而在聽到營寨內「哇」聲一片時,她還是不禁失笑。
旋即又想,在古代,差不多十五往上的男子就會被徵兵,就算有的朝代寬限,也就二十多的樣子。
他們雖驍勇善戰,在戰場上拼殺出了自己的價值,但放到現代,也不過是被家裡好吃好喝,供著上學的孩子。
桑檸垂了眼,將那些低落的情緒掩蓋。
其實,他們現在也挺好的,不是嗎?
煙花絢爛,秦兆川也仰頭看著,但他的餘光一直關注著桑檸,察覺她情緒的變化,他問:
桑檸用手撐著下巴,抬頭,煙花映進她的眼眸:「沒,就是覺得好好看,要是能拍下來就好了……對了,我手機還在衣服里!」
她怎麼忘了這茬?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但,她都莫名其妙來了兩千年前了,當然要先拍點照片留念。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拍的照片回到現代就會變成一片黑,什麼也看不見。
桑檸蹭一下子起身,回帥帳里找手機去了。
秦兆川都沒反應過來。
旋即又想到,若換成旁人,估計會自己坐在這裡,讓下人或者地位比自己低的人去拿。
神明所在的時代,將養出了神明不同於他們的脾性,與她相處,既新奇,又歡喜,那是在旁人身上都感受不到的感覺。
也幸好他們就在帥帳門口,桑檸進去沒兩分鐘就出來了。
手裡還拿著他熟悉的黑色方塊。
桑檸在手機上點了幾下,功能一切正常,可以正常開機,軟體也可以使用,就是沒有網。
她低頭,邊看手機邊走,結果,差點撞秦兆川身上。
秦兆川失笑,託了她一把:「小心。」
簡短的兩個字含著笑意,落在耳中,酥酥麻麻的。
桑檸胡亂點著頭,嗯了一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其他人也好奇桑檸手中的東西,但知道這是神明的,不是他們隨意可以看的,也就抻著脖子往這邊瞅。
桑檸扒拉著翻出相機,反轉鏡頭,舉到面前:「來,秦兆川,咱倆先合個影,你靠近點。」
秦兆川頭歪了歪,問:「何為合影?」
他剛問完,就在那奇怪的黑色方塊上,看到了自己和桑檸的臉。
很清晰,比銅鏡照出來地清晰多了。
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旁邊躲,結果被桑檸抓住領子,扯了回來。
桑檸眼疾手快地按著拍攝鍵,還不忘同他解釋:
「這是手機,裡面有攝像頭,就是和那天直播差不多的,不過這個可以拍下來保存。」
桑檸拍了一張,然後點擊左下角的小圖放大,舉到秦兆川面前:「諾,你看。」
秦兆川低頭,然後,在這個叫做手機的東西上,看到了自己和神明的模樣。
神明眸低含笑,直視著鏡頭,北風吹起她的一縷青絲,拂過臉頰,剛好落進領頭裡,讓人鮮活有了動感。
而她的左手,正扯著自己的衣領,將自己拉進,蔥白的手指骨節分明,被紅衣映的更加明媚。
自己的表情卻是錯愕,也沒有看鏡頭,只拍到了一張側臉。
他怔著眼睛,正直直地看著神明。
桑檸嘀嘀咕咕:「秦兆川你怎麼不看鏡頭,我們重新拍一張。」
說著,她又把剛才的相機調出來,重新舉起來,掰過秦兆川的臉:「你看這裡。」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