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眼裡，就是將軍和神明，舉著不知道是什麼的黑色方塊，對著自己的臉一陣擺弄，那黑色方塊，還散發著幽幽的光。
桑檸又拍了兩張，才終於滿意。
拍完合照拍煙花，拍了煙花，再拍年夜飯。
過年就要吃餃子，炊事班包了很多餃子，桑檸本來想送各種樣式的速凍水餃，但大過年的，吃速凍餃子也太寒磣了些，更何況，速凍水餃哪有現包的好吃？
秦兆川手底下的兵，尤其是原本的秦家軍，大多都是北方的漢子，習慣了過年頓頓吃餃子，他們就按北方的年過。
過年殺雞殺豬，百姓還送來許多蔬菜，再加上桑檸給的現成的糧食，在營帳外一字擺開，將士分坐兩邊，好不熱鬧。
桑檸咔咔咔一通拍，行為落在兩側的將士眼裡，行為卻極為怪異。
看著有點像神神叨叨的神棍。
不過他們可不敢說，只等著煙花燃盡，然後開飯。
金都山就是他們新的家，周圍出生入死的兄弟，便是家人。
年夜飯就是要和家人一起吃。
每桌都擺了不少飲料，當然，沒有多少酒水，秦兆川只吩咐拿了一點，勻到每個人嘴裡，也就是兩三口的量。
淺酌兩口沒問題，醉了就不行了。
秦兆川給桑檸倒了一杯，但桑檸沒敢喝。
她自己的酒量自己有數，雖說是啤酒，但喝完以後保不準會醉，就算不醉，微醺時胡言亂語也是不行的。
初次見面，定然要給秦將軍留一個好印象。
桑檸飯量不大，吃了十幾個餃子就有了飽腹感，她端起果汁小口小口的喝，時不時夾兩口菜吃。
營寨里的將士們就不同了，他們平日裡運動量大，秦兆川練起他們來就是魔鬼，運動量大，飯量自然而然也大，一個人吃三四十個餃子都不成問題，還能把桌子上的菜一搶而空。
桑檸看得目瞪口呆。
本來這也不算什麼，但秦兆川總覺得她吃不飽，非要往她碗裡夾菜，她也就一會沒吃，碗裡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多浪費！
所以桑檸不理他了。
她看了一眼同桌的世子殿下，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世子殿下，來合照不？」
慕濟鳴來金都山有一段時間了，他很快融入了秦家隊，和眾人打成一片。
他沒什麼軍功，一開始，自然沒有什麼人服他，但等他在比武場上，把大大小小的將領挨個打一遍後，就再也沒有人小瞧他這個在錦繡叢中長大的小殿下了。
此時，他正和孟慶幾個人划算喝酒，酒水不夠，就飲料來湊，幾個漢子湊在一起，好不熱鬧。
他剛輸了一局，就被悠悠傳來的女聲給嚇了一激靈。
他們和秦兆川坐一桌，離得近，所以當他偏過頭，確認聲音來源時，正好和秦兆川幽暗深邃的眸子對上。
酒杯差點從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一向善於言談的世子殿下結結巴巴：「神、神明，您喚我嗎？」
「不然呢。」桑檸手拖著下巴，看著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半大少年，以及那精緻的臉孔。
慕濟鳴的長相也很出挑，沒有秦兆川的攻擊性，更像翩翩公子不小心混進了糙漢堆。
桑檸不喜歡這個類型，不過也不否認人家長的好看，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帥哥誰不愛？
直接告訴他，現在他們大將軍非常不高興，他最好不要往神明面前湊。
可是，神明都發話了，他能拒絕生命的請求嗎？
正當他糾結時，桑檸又對著許田思招了招手，說辭都一模一樣：「許副將，來合照不？」
許田思手一抖，剛夾起的一塊肉掉在了桌上：「……」
不，他不想。
要說整桌人里，最會察言觀色的那一個，那肯定非許田思莫屬。
將軍與神明的關係，顯然比他們想像中的要親密許多，或許他們自己都沒察覺，他們的相處模式，顯然比普通朋友要更親近些。
許田思才不會眼巴巴地往上湊，他端起一副得體微笑：「神明，田思還沒吃飽。」
他話音剛落，就見秦兆川神色緩和了些。
桑檸：「耽誤不了你吃飯，就一兩分鐘時間。」
他們不知道桑檸說的時間是多久，因為現在還沒有這種計時方式，但，只是從語氣便可以判斷出，桑檸就是說不耽誤他們時間。
可將軍兩雙眼睛盯著呢，他們誰敢同意？
……還真有。
孟慶算是看出來了，神明是個特別好說話的人，而且長得漂亮，心地善良，一點都沒有神明給人的那種高高在上、眼神看他們如藐視螻蟻的感覺，反而平易近人。
他就坐在秦兆川旁邊，主動和桑檸說話：
「神明，看我啊，我吃飽了，我可以和神明合那勞什子照。」
桑檸一想：「算了，還是拍個大合照吧。」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秦兆川：「你高，你拿著。」
她把手機遞給秦兆川，教他：「一會兒你就點這個紅色的按鈕就行了。」
秦兆川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些。他認真聽完，照著桑檸的吩咐，舉著手機，讓大家看鏡頭。
桑檸在離秦兆川最近的地方，勾著唇角，臉頰兩側小酒窩若隱若現，還比了個大大的耶，放到了秦兆川頭頂。
身後，孟慶正扒拉著找勞什子鏡頭，老魏對著孟慶翻白眼，覺得他丟人，慕濟鳴端正了坐姿，朝這邊歪過頭來，是張揚的少年意氣，許田思不知從哪裡掏出了摺扇，單手抖開，剛好遮住了下巴，露出一雙狐狸眼。
身後是秦家軍的將士。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微笑，那是對新的一年的美好憧憬。
桑檸抱著手機，看得前仰後合。
她找出一張：「秦大將軍，你怎麼撇著嘴啊……」
又劃到另一張，舉到孟慶面前：「孟副將，老魏在後頭給你翻白眼。」
然後又找出一張，給許田思看：「許副將，你扇子抖摟太快，胡成一團虛影了。」
最後是慕濟鳴，這次卻是誇誇：「世子殿下不愧是世子殿下，每一張都好看的嘞。」
秦兆川看慕濟鳴的眼光愈發不善。